陈尧明 | 中秋晚会后的思念

中秋晚会后的思念

陈尧明

今年的央视中秋晚会落地安徽淮南，是因为西汉时期的淮南王刘安（汉高祖刘邦的孙子），曾组织一众门客与文人才子编著《淮南子》。这本书中第一次记载了嫦娥奔月的古老传说，也是现存最早记录二十四节气的典籍，与中秋望月、思念团圆的主题一脉相承。

在这次晚会上，来自台湾的民谣泰斗胡德夫与青年歌手白举纲跨代合唱了由罗大佑谱曲、余光中先生作词的《乡愁四韵》。听罢，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一段与忘年交余先生相处的过往经历，在脑海里不断涌现。余先生是我们创办《江南文化》杂志的顾问，我和若江与他交往甚多。在余先生眼中，我是个“白面书生”“冻龄人”；可叹“人生七十古来稀”，年过七十之后，身体状况也大不如前，自然规律无法抗拒。

大家都知道余光中先生是著名的乡愁诗人，他一生围绕乡愁主题创作的诗歌有三四十首（温家宝总理以往讲话中常会引用他的诗句）。最脍炙人口的是1972 年创作的《乡愁》。《乡愁》是余先生最凝练、最沉静的家国情怀告白，也是世人认知最深的乡愁名篇。诗作以时间为轴，贯穿人的一生，寥寥四句，四段意象：从小时候，到长大后，到后来，再到暮年回想。文字克制内敛，极简极深，短小精悍，余味悠长。

这次晚会演绎的《乡愁四韵》，作于1974 年，是余光中先生又一篇乡愁主题的代表作，借故土风物唤起感官记忆：

“给我一瓢长江水啊长江水，酒一样的长江水，醉酒的滋味，是乡愁的滋味，给我一瓢长江水啊长江水。

给我一张海棠红啊海棠红，血一样的海棠红，沸血的烧痛，是乡愁的烧痛，给我一张海棠红啊海棠红。

给我一片雪花白啊雪花白，信一样的雪花白，家信的等待，是乡愁的等待，给我一片雪花白啊雪花白。

给我一朵腊梅香啊腊梅香，母亲一样的腊梅香，母亲的芬芳，是乡土的芬芳，给我一朵腊梅香啊腊梅香。”

长江水，如美酒，乡愁是醉人的滋味；海棠红，如热血，乡愁是心底灼烧的疼痛；雪花白，如家书，乡愁是漫长等待里的期盼；腊梅花，如母亲，乡愁是故土挥之不去的芬芳。

《乡愁四韵》，一唱三叹，情感浓厚。它把乡愁化作可以品尝、看见、闻到的感受，天生适合谱曲歌唱，是炽热的呼唤，情绪奔涌，如同游子对故乡深情的呐喊。由音入心，借山河、花木、故土气息，直接抒发对中华文化故土的深深眷恋。听后使人感慨，所有华夏儿女根植血脉、永不断绝的家国信仰，慷慨苍凉，气贯山河。

到明年11 月，余光中先生离开我们便已有10周年了。我准备和若江商量，筹办一场纪念余光中先生的学术研讨会，追思和缅怀我们难以忘怀的老朋友余先生。

这次晚会还特意邀请到了被称为“月光女神”的英国歌手莎拉・布莱曼。她和刘欢在2008年北京奥运会上演唱的主题曲《我和你》，成为千古绝唱：

“我和你，心连心，同住地球村。为梦想，千里行，相会在北京。来吧，朋友，伸出你的手，我和你，心连心，永远一家人。”

刘欢厚重沉稳的嗓音，搭配莎拉・布莱曼空灵缥缈的天籁之音，一厚重一空灵，相得益彰，成为奥运史上难以超越的经典。

时隔十八年，莎拉・布莱曼再登央视秋晚，一轮明月之下，将世界级的歌声带给国内观众。她独唱的《月亮河》，温柔浪漫，和中秋望月的气氛十分契合；随后又和周深合唱《夜之乐章》。月下与周深同台，中西美声相遇，设想本很美好。只是身材略发福的布莱曼，18年前倩影不再；配上身形略显娇小的周深，二人身材并不匹配，声音也趋于同质化。我暗想，如果十八年后，还能再次与刘欢合作演唱该有多好，心中顿生遗憾！

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新闻报道，著名歌唱家刘欢在中秋节这天上午不幸逝世。我在微信群里写下八个字：世事无常，天妒英才。为这位家喻户晓、深受大众喜爱的著名歌唱家的过早离世而痛惜！

同样是这一天，18年前的月光女神莎拉・布莱曼来了；也正是这一天，当年唱着“我和你，心连心”的中国歌坛的白马王子刘欢走了。冥冥之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天人感应。

刘欢是个真汉子。年轻时他和妻子一见钟情，一眼千年，很快闪婚，相守白头，是一位好丈夫。在妻子卢璐眼里，刘欢这个男人，简单，直接，大气，重真情。而刘欢评价妻子是一个感情丰富、很可爱的女人。

刘欢曾说过：2008 年的奥运会，我在开幕式上高歌，让全世界都听到了我的歌声，那一瞬间，我觉得我的人生，已经到了最华彩的部分，再也难以超越了。这么多年在音乐的道路上行走，我突然有些意兴阑珊了，我想停一停，停下来，过另外一种生活。

在《中国好声音》节目中，刘欢担任导师，对年轻歌手十分爱护，格外温暖。他自掏 2000万，设立刘欢原创音乐公益金，每年拿出100万资助一位年轻原创音乐人。

2009年他确诊股骨头缺血性坏死，2010年做了人工髋关节置换手术；2019 年因心脏病植入心脏支架，仍坚持参加 2019《歌手》节目演唱。表演途中，他突发心律失常、呼吸不畅，服下速效救心丸，依旧坚持走完全部赛程，最后夺得当年的“歌王”。

2025年岁末B站跨年晚会上，刘欢演唱了《千万次的问》和《我欲成仙》，唱完他低下了头，默默拭泪，这一幕格外让人心酸。

刘欢逝世的消息传出，全网一片悼念之声，令人动容。网民们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有这么多不同年龄段的人们纪念刘欢，是因为他在人们心中是一位“男神”。他对事业、对父母、对妻子女儿、对朋友、对年轻音乐人，都怀揣一颗赤诚之心；是因为他的歌声铿锵有力，经典隽永，极具穿透力与感染力，深入人心，直击心灵，难以忘怀；是因为他的歌声充满勃勃生机，嘹亮昂扬，满怀豪情壮志，给人力量，赋予生命活力；是因为他的歌声盛行于上世纪90年代和新世纪之初，那是改革开放、欣欣向荣的时代。大家怀念他，同时，也在怀念那个热血沸腾的时代！

作者简介

陈尧明，文化学者，无锡市江南文化研究会名誉会长，原无锡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市社科联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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