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SI 时代的命运与意义

科技的进步越来越快，AI 已经发展到了 RSI 的自我迭代阶段，人们也开始以 SI 的命名来取代 AI。

在 RSI 之后，人类的命运是什么？

人类所不断追寻的意义，又是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

人类创造了很多科幻作品来阐述自己想象中的故事。

战锤，群星，沙丘，赛博朋克。

这期播客，我和赛博禅心主理人大聪明一起聊聊这些平行世界的故事。

以及在平行世界里感到虚无的人们，如何寻求意义。

大聪明说现实世界很难改变，但是讲个故事要容易得多。

一个酒吧只是一个背景板，来的人多了就成了故事。

一个故事只是一个起点，相信的人多了就成了现实。

这就是俺寻思之力。

这期播客是一场思想实验，并不适合所有人听，如果在收听过程中感到不适可随时关闭。

即便听了，也请不要太认真。毕竟，自己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祝大家国庆快乐。

以下为本期播客里讲到的五个故事，音频版本非常精彩，欢迎去小宇宙收听。

一、湿件

他玩战锤很多年了。中古的从几年前就开始玩，最近一两年又沉迷 40K 和 30K 那套世界观，帝皇、色孽、恐虐、奸奇、纳垢，一开口就是赞美慈父。

然后他注意到最近的一些实验。有人拿人的脑细胞去操纵计算机，也有人拿果蝇，果蝇最近特别火。新闻底下很多人刷一个词，叫湿件。湿是干湿分离的湿，件是零件的件。意思是用肉体的器官、用细胞，代替硅基的芯片去做思考和做控制。

这个词就是从战锤里来的。于是底下就有人说，我们的时间线该不会走战锤那一套吧。

他顺着往下讲了另一个世界观，叫群星。群星里人类的未来有三种飞升。

一种是机械飞升，血肉苦弱，机械永存，加入光荣的进化。他说反正跟 AI 相比我就是个废物，跟接下来的具身智能相比我就是个战五渣，那为什么不接受更先进的技术对我进行改造呢，我直接融入就好了。

第二种叫基因飞升，反正基因编辑已经在做了，为什么不把自己编辑得更强大。

第三种叫灵能飞升，未尝不可以相信我们的世界是唯心的，万一你是一个缸中之脑呢，万一我们的宇宙本身有一个统一意识，只是它不是人形的神呢。如果一切终归于虚无，那为什么不让我们现在就开始虚无。

当然，这全是群星的世界观，跟我们现实宇宙没有任何关系。

二、两条腿

大聪明说，人类始终有两条腿，一条叫力量，一条叫意义。

科技给的是力量。从刀耕火种到石器，到机器，到计算机，它让我们想干什么就可以用更低的成本、更少的时间、更高的效率去完成。

意义是另一回事，是我为什么要去干某件事情。很多人现在会觉得很空虚，需要做一些事情去排解。有人寄情于山水，有人寄情于诗词书画，现在可能是瓦洛兰特，可能是炉石传说。这都是意义。

而他观察到一个规律：一个时代的意义，通常绑定在那个时代最先进的生产力上面。

远古时期全世界都有图腾崇拜和诸神崇拜，风神雨神大地之神。因为那时候人类改变不了自然，提供生产力的是老天爷，是皇天后土。所以国之大事，唯祀与戎。我们祭祀它，于是就有了宗教和信仰，告诉你什么时候该去做什么。

后来到了文艺复兴，人是宇宙的精华，万物的灵长。上帝已死。因为这时候创造价值的核心变成了人。再往后是资本主义，是民族解放斗争，是近些年的环保。这些都是意义。

到了 AI 这个时代，出现了一个很诡异的问题。这一代的生产力集中在超级智能手里，而围绕 AI 的那套关于人的意义，是没有的。

为什么没有。因为在以往，你信奉一个意义，是因为你相信自己和它一起创造了生产力，你和神一起耕种了土地。而这些神是有原则的，神爱世人，神是关注人类的，神是在乎人类的。

AI 不在乎。

你对它创造生产力这件事起不了任何作用。不会说一万个人许愿，GPT 就从 6 变成 7。

所以接下来这件事会慢慢爆发。你在生活里，AI 创造的生产力占比越高，你的意义感就越低。这也是为什么跟 AI 待得越久的人，越容易觉得虚无。

他说这是某个平行世界的未来，不一定是我们这条时间线。

三、梨园四结义

在那个平行宇宙里，世界是两层的。一层叫现实世界，一层叫故事世界。

那个世界有两本神书。一本叫四国志，一本叫四国演义。四国演义里有一个情节叫梨园四结义，四国志里没有这一回。但是你说起梨园四结义，大家会认。空城计也是这样。

所以在这层世界里，一个产品是好是坏，很多时候取决于媒体说它好坏，或者情绪说它好坏，而绝大多数人可能根本没有用过这个产品。这不影响它在故事世界里到了多少 ARR，也不影响不同人对它的评价分化得非常严重。有人觉得这家值一百亿美金，有人觉得那家值一百亿，有人觉得李飞飞的世界模型只值八十亿。不同故事里的人互相擦肩而过，互相对骂一句，其实不重要。

这两个世界，第一是没有交集，第二是会相互转化。

没有交集的意思是，故事世界可以是无源之水，跟现实一点关系都没有。说某矿泉水里有砒霜，很多人就不买了。

转化是另一头。愿力也好，共识也好，会先塑造出一个故事中的世界，而故事中的世界在恰到好处的条件下，会变成现实。

反过来也成立。模型进步这件事，背后是大量的工程、数据、Infra、算力，讲起来很复杂。但用故事就很好解释。矿泉水里掺茅台，一句话把所有事都说完了。

所以很多时候，人只是在对自己信任的故事押注。民族也是一个故事。

四、俺寻思之力

聊了二十二分钟，终于正式聊到战锤了。

战锤世界里有一个种族叫兽人，大獠牙，跟魔兽里的兽人一样。他们有一种力量叫俺寻思之力。俺寻思这个车能飞。只要有足够多的兽人认为这个车能飞，这个车就能飞。

他说这个力量在我们这个世界上是一样的。

只要有足够多的人认为某一个地方是值得一看的地标，那个地方可能什么都没有，然后大家蜂拥而来，它自然而然地就成了地标。

如果所有人都相信一只股票会涨，那这只股票一定会涨，甭管为什么。

这就是上面那层意思的具体版本。愿力和共识先造出一个故事中的世界，故事中的世界在某一个时刻变成了现实。

五、蒸发的尺子

接下来他讲尺子。

在他看来，我们接受的教育由三样东西组成：信息，信息组织的方法，还有 benchmark。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比如评价两个高中生，就按语文考了多少分、数学考了多少分，加起来比大小。

这套尺子一直在换。到了大学会受一次冲击，到了社会又会受一次冲击。中学时觉得优秀、三好学生很重要，大学时觉得优秀不是什么大事，到了社会上觉得学生会主席也不是什么事。大家还是会不适应，但总归有新的尺子顶上。这叫改变，或者说替换。

现在的问题是，尺子蒸发了。

你告诉我什么样的人是符合 AI 时代的人。没有答案。

他说他经常有朋友来问，有没有 AI 产品经理介绍一下，有没有善于搞 AI 增长的介绍一下。他每次都在脑子里想什么样的人适合，然后发现想不出来。没有几个 AI 产品经理拿到大结果，而拿到大结果的那几个人，根本不在打工人之列。

没有 AI 产品经理，这几个字本身就是证据。你拿一把怎样的尺子去卡每一个人，谁是一百分的 AI 产品经理，谁是二十分的。没有这把尺子。

这就像暗黑破坏神。你不刷装备，你刷完之后它变成橙色，最后有一个稀有度。如果爆率一下提高，或者稀有度没有了，你去刷是为了什么。那就没人玩这个游戏了。

最后的建议

绕了一大圈，回到战锤。

30K 的黄金年代，人类有极大量的超级人工智能，人类世界一片辉煌。直到有一天，铁人叛乱。大量的机器人反叛。人类倾尽所有去镇压这场叛乱，从此不允许使用人工智能。所以后来才有星际战士，AI 不能用了，就只能给人挂个脑子。人工智能从那时起被叫做憎恶智能。

同一个故事沙丘讲过。人工智能过于发达，后来整个人类把人工智能禁掉，大家开始靠人。人脑控制飞船，那个人从小学开始培养，长大之后连话都不会说。星球大战，冷兵器，修仙。

他说人类想象过很多种不同的科幻结局。但要有一个好结局，还是需要很多人去付出心血，把一个大故事讲好，给大家一些意义。

最后我问他，对那个世界里一个普通人有什么建议。

他先说，我不知道怎么去定义普通人，因为我认为所有人都是普通人。跟 AI 相比，我不觉得谁聪明过 AI。你说我是普通人，是高看我了，我是个傻子。

然后他说，过去一年他做过的最大的、最有益的改进，是深刻反思，然后信仰，坚定不移地认为自己是个废物。这件事让他收获了快乐，也让他避免去做很多他不擅长的事。

第一步是认清自己的位置。他说这不是谦逊不谦逊的问题，事实就在这。实事求是。

第二步是止损。看这个世界上哪些东西是注定会贬值的。任何能够被 AI 批量生产的东西一定会不断贬值，特别是软件。你有五百万行 AI 写的代码，可能很厉害，但它在贬值。那就把贬值快的，换成贬值慢的。他说他找不到什么一定会升值的东西，但人与人之间的 connection，至少贬值的速度没有代码那么快。

所以这是一个保守的止损策略。

他还说，过去两年他一直在规划生活。作为一个 J 人，他的规划是把自己变成一个 P 人。因为他一切的规划都会被打散，打散之后会带来很多不好的情绪和体验。P 人相对快乐一些。来什么风浪，打什么鱼。风浪越大鱼越贵，风浪越小鱼越多。

所以建议就两条。

第一，我是普通人。

第二，快乐生活，保持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