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马线
——灵遁者
绿灯亮了,人群潮水般涌向对岸。一个老人走在最后,佝偻着,步子碎得像在挪棋子。他走到三分之一处,红灯开始闪。走到一半,汽车喇叭响成一片。他停了一下,像是犹豫该退还是该进,然后继续走,头低着,不看任何一辆车。那一刻,所有的车都安静了。他就这样用身体的缓慢,逼停了整个早高峰。过了线,他慢慢直起腰,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不像在看过街,像在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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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月
——灵遁者
凌晨四点醒来,窗帘没拉,一弯弦月挂在对面楼顶,细得像指甲掐出的印子。它就那么悬着,不声不响,照着几百万平方公里的失眠。几千年前也有人半夜醒来,看见这弯月。几千年后还会有。它不管底下的人是写诗还是打仗,是欢爱还是等死,就那么挂着。我忽然觉得自己很轻,轻得可以被这道冷光穿透。随即又觉得这样很好——被一种比你古老得多的东西看见,是一种赦免。月亮偏西了,我翻了个身,把后背交给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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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不清
——灵遁者
有一种难过,是说不清的。
它不因为谁离开,不因为什么事没做成。它像傍晚忽然闻到的一种气味——烧秸秆,或者是雨前的土腥——让你一下子空落落的。你想抓住它,它散了。你想跟人说,张了张嘴,又闭上。因为一开口就不对了,怎么形容都像在撒谎。它太小了,太轻了,轻得扛不住一个句子。可它确实压着你。晚饭你照常吃,电视你照常看,没人看出你刚才在一片旷野里站了很久,直到夜色把你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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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独立学者,作家灵遁者书籍《无名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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