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产业“谁来投”“怎么投”

未来产业的技术通用性特征，决定了需要引入非市场投入。未来产业的资产专用性特征，决定了资本投入需要长期性。未来产业的技术路线不确定性特征，决定了需要多主体风险共担。建立多主体参与、系统性的投入增长机制，其核心在于有针对性地破解未来产业所面临的“谁来投”“怎么投”的难题。

明确“谁来投”，需要聚焦多元主体协同与责任重构，打造“政府引导、金融支撑、市场参与、权责清晰”的系统性机制，引导资本敢于投向高潜力、高风险的早期硬科技项目，为未来产业发展提供长效支撑。一方面，设立长期存续的未来产业引导母基金，并通过劣后级出资模式分担初期投资风险，撬动国资平台与社会资本跟进投入；另一方面，建立健全国资参与未来产业的容错免责机制，对具备高战略价值但短期收益未达预期的项目实施包容式考核，解除国资投入顾虑。

明确“怎么投”，需以生产性服务公共平台为核心载体。不同于传统产业与成熟新兴产业，依托颠覆性技术的未来产业，对科技服务、商务服务、金融服务等生产性服务业存在更刚性的需求。在未来产业的生产函数中，生产性服务业集成的要素不再是辅助性投入，而是与资本、劳动力等核心要素并列甚至更为关键的生产要素。因此，政府与国有企业作为支撑未来产业发展的“耐心资本”，更为有效的投入形式不仅是直接投资入股，而应聚焦生产性服务业体系建设，为未来产业提供行业级的公共产品与服务，完善基础研究、孵化转化、监测预警等全链条服务供给。

在资本投入布局上，可构建分段接力的梯度投入模式。由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和国家实验室等公共事业资本提供基础研究支持的第一棒。由政府产业基金、创投基金等国资引导基金接手打通概念验证、中试的中间环节，随着技术逐渐脱离科学的公益化属性，呈现出技术资产的特性，资金投入也应由公益性资金向营利性资金逐渐过渡。待到技术成熟、进入产业化与规模化阶段后，则可交由民营巨头、市场化社会资本主导运营，充分释放竞争活力。

建立全链条的风险分担机制，核心在于分散沉没成本、缓释锁定风险，减少投资主体对套牢的顾虑，吸引更多社会资本长期布局未来产业。一是需要政府构建风险补偿体系，主动承担创新链的前端风险，探索设立未来产业投资风险补偿基金，对项目投资损失予以合理分担，稳定市场预期，解决社会资本“不敢投”的问题。二是完善市场化风险对冲工具，开发适配未来产业的专属保险产品，推出研发失败险、知识产权责任险等特色险种，为前沿创新活动与市场主体提供风险保障，有效降低社会资本入市风险。三是畅通多层次资本市场退出通道。强化科创板、北交所对早期科创企业的包容性制度安排，优化并购重组、股权转让等非IPO退出路径，缓解社会资本流动性约束，增强长期投资意愿。四是鼓励产业链协同共担。引导建立未来产业创新联盟，通过资源共享、风险分担，分散单一主体压力；企业自身也需强化跨领域协作，避免单一技术路线押注，并通过专利布局等筑牢知识产权屏障，降低技术侵权、迭代淘汰风险。

完善制度保障与生态支撑，强化投入增长与风险分担机制的协同联动。未来产业的培育发展，本质上是创新生态持续优化的系统性工程。投入增长机制是动力引擎，风险分担机制则是安全保障，二者深度协同、一体推进才能支撑未来产业实现高质量发展。一是健全政策法规体系。加快完善未来产业投入与风险分担配套制度，清晰界定各方主体权责边界，规范资金投入管理与风险分摊规则，统筹财政、金融、科技等各类政策协同发力，形成制度合力。二是创新包容审慎的监管模式。面向人工智能、基因编辑、自动驾驶等前沿技术领域，建立监管沙盒机制，允许市场主体在可控环境内开展新技术、新产品、新服务测试，明确产业边界、红线和禁区，在严守安全底线与伦理红线的前提下，适度放宽监管约束，避免过度监管束缚创新活力。三是优化创新生态，支持龙头企业牵头组建创新联合体，完善科研成果转化激励机制；统筹推进基础研究、技术攻关、产业应用全链条人才队伍建设，为投入扩容与风险共担筑牢人才根基。

面对全球科技产业竞争日趋激烈、国内经济增长动力转型的迫切需求，亟须破除体制机制壁垒，统筹构建多主体协同、全链条贯通的投入增长机制和系统化、常态化的风险分担机制，以此充分激发社会资本活力，强化前沿创新探索动力，推动未来产业加速成长为我国经济的新增长点。

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一般项目“产业链‘链主’治理赋能中间品技术创新的微观机制与政策研究”（25BJL033）阶段性成果

作者系南京大学长江产业发展研究院助理研究员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

责任编辑：梁华

新媒体编辑：张雨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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