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娱少年，集体沈腾化

前不久，29岁的关晓彤，又一次成为了女高中生。

她在年代剧《生逢其时》穿上中式麻袋校服，以青春少女的姿态，穿过上世纪九十年代细碎的家长里短，也踏过时代变迁的浪潮。

说实话，扮相不算出戏。

从她这几年交出的作品来看，形形色色的女高中生，已是她的舒适区。

身高腿长是优势，尚有胶原蛋白的皮囊，让29岁的女高中生还可以勉力一撑。

但并非人人都是关晓彤。

放眼望去，内娱还有一大波动辄30+的大龄中学生，蜂拥而来。

他们集体撞脸夏洛，用凹陷的眼眶和沧桑的脸色，揭开内娱“老龄化”的真相。

内娱高中生现状，多数像是11年前的《夏洛特烦恼》

明明05花都接连上桌，但屏幕上的少年人依然不青春、不朝气、不真实。

这是怎么了？

关晓彤在《生逢其时》演的齐时，还算贴年纪。

高二的天才学霸，从小患白化病，只能戴假发上课。

校服一穿，眼镜一戴，是那么个一心向考的意思。

但说实话，也不算惊喜。

这已经是关晓彤职业生涯演的第n个高中生。

她几乎演遍了不同年代、不同性格的青春女孩。

仅从这两年抬上来的作品看，《小巷人家》里，乖女孩庄筱婷懂事敏感，是一款从小会小心翼翼看眼色的东亚女儿。

《岁月有情时》，同样是年代剧。

飒爽大气的严晓丹，是大姐头一般的存在。

《耀眼》里，她刚出场时，是大城市流落而来的落魄千金。

娇蛮任性的大小姐，和自由散漫的小渔村格格不入。

等她换上校服，扎上高马尾，那股味儿就对了。

看起来不管在哪部戏，走到哪儿，关晓彤都是书包里背一本《5年高考3年模拟》的本土高中生。

校服就是关晓彤的经典皮肤。

大概是她的气质使然。

她身上有一种中式学生气，但不一定指向好学生的乖巧，而是一种素净和端正。

一张脸不甜美却有英气，有时甚至显出几分娇纵感，看起来就是班主任的心腹兼班干部，必要时候还能打个小报告。

看到她，你能想到一些校园场景。

这场景会关于暴晒在太阳下的教室、试卷、学习，却不一定关于潮湿隐秘的荷尔蒙和恋爱。

《左耳》的三个女孩都穿校服，但感觉酸涩恋爱更容易发生在陈都灵和马思纯身上

也是因为这种端正，她化浓妆走红毯才会屡屡翻车，颇像班里一向老实的学习委员豁出去了。

而神奇的是，在经历过一段公开轰动的漫长恋情之后，她依然保有这种班干部般正得发邪的端正气质。

现在让她把校服焊身上走红毯，效果都会比高定大花裙子的效果好得多。

所以，越是素净做减法，就越能诠释她的端正学生气而不显得违和。

而像关晓彤这样在女高形象上天赋异禀的，内娱还有几位大将。

她们的学生气各不相同。

26岁演耿耿、30岁还能演李尖尖的谭松韵，在圆脸圆眼的加持下，确实长得显小。

她和33岁还能演林北星的张佳宁一样，胜在有一双不符合年龄的格外清澈的眼睛。

指的是那种演学渣手拿把掐，大脑完全不受知识污染的清澈。

26岁的兰西雅，在《山花烂漫时》的谷雨身上的学生气，则是一种少女不认命的倔强和不驯。

谷雨是还相信命运可被扭转、自己不会被打败的女孩。

她眼中有锐气闪烁，就能让人相信她是不低头的少女。

或端正，或清澈，或倔强，学生气显然是一种有保质期的东西。

超脱于年龄的学生感，依赖于演员个人的特殊气质。

而中年人强装中学生的违和感，也有类似之处——

他们都共享着同一种精神油腻和面部沧桑。

关晓彤在《生逢其时》的cp，是30岁的王子奇。

厚重的刘海努力遮挡了年纪，退两万步看，还有些高中生的青春残影。

而《岁月有情时》的黄景瑜，则让人眯着眼睛也难以忽视年纪。

33岁的他拥有完全成熟的脸和双开门的健硕体格，与其说这是高中生，不如说是高中生的家长。

往那儿一站就是个兵，这样的大膀子肌肉男身上能发生什么青春疼痛潮湿的故事？

他看起来是其他同学疼痛潮湿的原因。

就黄景瑜这样的体格，剧中还有小混混霸凌他，抢他零花钱。

不可思议。

《好好的时光》，也让中男中女豁出去。

31岁的张月，演初三的学生。

她扎着质朴的双马尾担心开家长会，怎么看都像情景喜剧的夸张段子。

没关系，29岁的同桌看起来比她长得更着急。

这剧不符合视觉年龄的人物关系，经常看得人一头雾水。

34岁的陈昊宇管31岁的李雪琴叫姑姑，而李雪琴抢着给陈昊宇当后妈。

不贴人物年龄，让30+的演员强行装青春，已是内娱的常规操作。

31岁的白鹿和33岁的欧豪，在《北上》将头发梳成学生模样。

背书包、骑单车，为青春迷茫，为高考发愁。

欧豪顶着这发型扔到《生万物》还能再演几集封大脚

32岁的胡一天演《天才，女友》里的高一学生。

造型很努力了，白校服配长刘海，但凹陷的眼窝让他看起来像是复读了十年的学长。

毕竟离《致我们单纯的小美好》已经过去9年，重返校园，已是岁月不饶人。

只能通过打光和滤镜，勉强制造一种精致但虚假的校园感。

还是有人会心虚。

白敬亭31岁演完《难哄》之后，表示以后不好意思再演高中生。

真实的年龄让坐在教室里强装青春的他不得不发虚，他和高中生之间差的，不仅仅是脸上的状态，更多的其实是内在。

生命的经历、内心的跋涉都已经在身体留下不可逆转的痕迹。

青春一去不返。

外表也许可以通过妆造、修图来调整，但少年人的青春朝气、还未经过生活捶打的倔强不驯、未被日复一日的工作消磨的生命热情，成年人只能尽力去回望、模仿。

眼睛里的世故和沧桑，不会说谎。

如今内娱成群结队的“老”少年，大多数精神状态看起来接近36岁的夏洛——

人在教室，穿着校服，但脸已经暴露一切。

他们在教室打闹，看教辅试卷，想重现青春记忆中的时光。

但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受，不能同时存在。

图源：《喜人奇妙夜2》

观众在中年高中生身上看到的，只有班味十足的疲倦，和老黄瓜刷绿漆的假装。

屏幕上已少有符合年纪的青春少年形象。

另一面，则是小孩姐、小孩哥一茬接一茬冒头。

《主角》中演小易青娥的王少熙，演了14集才退场换刘浩存。

演技足够惊艳。

《隐身的名字》，少年组的王圣迪和韩昊霖演出了青春年少的深情。

换了成年组更知名的演员，观众反而觉得出戏，以至于有了戒断反应。

图源：剧照、豆瓣短评

年纪、戏份合适的少年役，演得好是可以出头甚至成为剧的闪光点。

一如当年吴倩在《何以笙箫默》中演少年赵默笙，就是让人眼前一亮的青春新鲜面孔。

不仅让新人得到了刷脸的机会，也让观众松了一口气。

否则，很难想象那时31岁的唐嫣和40岁的钟汉良如果要演稚嫩懵懂的学生，该如何收场。

吴倩的少年赵默笙和罗云熙的少年何以琛

近二十年前，赵丽颖在《金婚》中演少年时期的佟多多，是她早期演员事业的起点。

不少演员，都是这样通过小角色踏上了登云梯的第一步。

而现在，这样的机会越来越少。

纷纷让同一个演员从少年演到中年，说是时间跨度大，考验演员的演技，实则是考验观众的眼睛。

局面渐渐变得荒谬起来。

一边，是30+的超龄少男少女雷得人头皮发麻。

另一边，少数几个上桌的05花也多是童星出道，早有造势。

图源：05花艾米主演《雀骨》相关词条

屏幕上多的是天才小孩，和孔武有力、一脸沧桑的中年学生。

当然，不是说，30+不能演高中生，或者童星养成的模式不对。

而是暴露了内娱过度依赖熟脸、不敢用新人的问题——

恨不得让流量从第一集的幼年期开始演，才算对得起热度，对得起投资。

年龄错位成为常态，新人上升通道越来越窄。

而如当年，让19岁的新人金莎，在《十八岁的天空中》出演18岁的蓝菲琳，这样的场景可能很难再出现。

当看来看去都是那批不再新鲜的流量，这一届的观众，就会格外渴望年轻的新面孔。

一部《给阿嬷的情书》捧出横空出世的李思潼和王晓慧，已是近几年难得的造星能力。

可《阿嬷的情书》是一场没人预料到的偶然。

现在似乎已不再是一个新人辈出、新星闪耀的时代。

而是“老人”令人视觉疲惫乃至厌烦的时代。

一切都那么陈旧，那么重复，那么乏味。

这在从前是很难想象的。

那时有那么多新人挤挤挨挨抢着冒头，一部爆剧能捧出一波巨星。

《还珠格格》让22岁的林心如、25岁的苏有朋挑大梁，不必矫饰，自是十足青春的江湖儿女。

孙俪拿下戏份如此吃重的《甄嬛传》时，也才28岁，换算一下正是现在95花的年纪。

相当于一批演技成熟的95花、00花，成就了这样一部爆剧。

以如今新人成长的速度来看，简直不可想象。

内娱青黄不接已是不争的事实。

童星催熟，熟人冻龄。

中间地带，不知去向。

另一个事实更残酷：连头部演员都开始没戏拍了。

宋佳已经很久没进组拍戏，“不是挑，是真的没有”，吴谨言36岁生日直播，对着镜头说“我在找戏拍”。

连知名演员都在等机会，新人当然更难。

但或许，恰恰是这种时候，更提醒了内娱，需要新陈代谢。

创作的虚假繁荣退潮，作品回归作品，年龄回归年龄......

等这些发生，观众的眼睛，才算真正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