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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碑中榜由黎元洪题写,中榜左边金字为邓玉麟母亲逝世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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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年历对应年月日
今天这篇文章,是关于辛亥革命研究、邓玉麟研究中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希望得到相关部门、相关研究人员的重视。
什么问题呢?
史料中普遍的说法是,邓玉麟之所以参加“新军”,是因为他的母亲死后,邓家无地埋尸,土地都被村中豪强占了,于是邓玉麟决心参加革命军,打出一个新的天地。
我在邓玉麟故乡做田野调查8年,结论如题,不存在无处埋母才去当兵的问题。
为了叙述方便,我把邓玉麟将军前后的10个辈字先写出来:
“邓长春尚全 世习忠正贵”。
邓玉麟是“世”字辈。
10月2日,我去邓玉麟墓地广场,参加邓玉麟孙子邓中宪为太奶奶坟墓修路的活动,我搬了一些小石头,算是参加了劳动,主要还是去进行田野调查,我要为大家拍下邓玉麟母亲墓碑上的生卒年月,与大家一起探讨邓玉麟投奔新军的真实原因。
几十年来,无论是邓玉麟最风光的时候,还是1982年平反之后,无论是官方文本,还是民间文章、乡间传说,都是这样介绍邓玉麟参军动机的:
“母亲病故后,他将其抬回大石桥求地安葬,遭到地方族中豪强干涉,大雨淋尸,他扶棺长叹:‘百姓死无葬地,此世道不改,我辈怎生!’”于是毅然不当“屠夫”,改投张之洞编练的宜防军(自强军)。
连邓玉麟的女儿邓锡琼申诉父亲冤案时,也是这么说。
邓玉麟生于1881年,14岁时,家中出现大的变故,父亲与邓玉麟弟弟邓世北同年去世,这也就是他14岁在鄂西盐大路上当背夫的原因。
父亲死后,母亲还在水井湾与儿子邓世吉同住。
15岁,邓玉麟到野三关街朱姓老板家里帮厨,因为每逢过年都有下乡杀猪的习惯,所以民间传说他是屠夫。
16岁到宜昌参加新军,此年是1897年,母亲健在。
邓母的墓碑清楚地写着:“西逝于光绪壬寅年七年十七日”,对应公元1902年8月20日。
此时邓玉麟已经是6年的老兵了,他已经担任炮兵班长了(正目)。
母亲的棺木抬回大石桥择地安葬,是指从大水井抬回主村石桥坪。邓玉麟爷爷养了6个儿子,儿子们长大开枝散叶,第四个儿子邓全恺,也就是邓玉麟父亲,就近去了水井湾,这个小村子也是石桥坪分出去的人。
邓母就安葬在现邓玉麟故居后不到15米的地方,124年间没有迁过坟,坟前是邓玉麟爷爷邓尚贤的房子,安葬儿媳,谁能不让?除非是邓玉麟爷爷阻止,怎么会?这地方就是邓家的家族墓地,埋了邓家很多老人。
以炮兵班长的身份回到石桥坪安葬母亲,村里还有什么豪强敢于欺侮邓玉麟?再说,邓爷是当年石桥坪村的族正(族长),又有哪个豪强敢于在族长面前逞强?
说族中豪强不让邓玉麟葬母,邓玉麟抚棺痛哭之后决心当兵救天下穷人,无疑是阶级斗争时代的话语体系,在这个体系中,人们当兵一定归因于反抗剥削压迫。
本人再次强调,邓玉麟母亲逝世,是在邓玉麟当兵6年之后,如果真有大雨淋尸、抚棺痛哭而无地埋尸的事,也只是邓玉麟家族内部的矛盾,不涉地主豪强。
邓玉麟参加新军,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还是帮厨看不到出路。他当过一年脚夫,又帮了一年厨,觉得一辈子不能这样过。据说朱老板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跟邓玉麟指了一条参军的路,他就毅然从军了。
从这个角度解释邓玉麟从军之路,要比阶级压迫更接近于事实。一个激情之下要参军报仇的邓玉麟,和一个清醒地选择自己人生道路的邓玉麟,你到底爱哪个?
他知道要改变自己的人生,必须走出大山,这才是最根本的动力。
这样的邓玉麟,不是同样受人敬重吗?
我关注邓玉麟8个年头,对邓玉麟在辛亥革命中的表现,常常惊为天人。当时两个领导人都不在岗,唯邓玉麟从武昌到汉口到汉阳再到武昌南湖炮队,推炮上蛇山打响辛亥革命第一炮,为推翻帝制居功至伟。正因为敬重,我才有必要反复厘清邓玉麟参军的动因,纠正社会长期存在的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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