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大西洋鲸类保护区仍未通过！国际捕鲸委员会第70届会议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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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是保护区，一边是“可持续利用”，IWC70的真正分歧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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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 | 海潮天下

2026年9月27日至10月2日，国际捕鲸委员会第70届会议（IWC70）在澳大利亚霍巴特举行。来自89个成员政府的约300名代表参加会议。会议适逢国际捕鲸委员会成立80周年，也是1986年商业捕鲸暂停措施生效40周年。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小编注意到，从客观结果看，本届会议没有改变商业捕鲸暂停措施，也未能通过南大西洋鲸类保护区提案。但围绕鲸类应以保护为优先，还是重新回到“可持续利用”框架管理的分歧，依然清晰存在。不过，会议在船舶撞击、渔业误捕、鲸类搁浅等非捕鲸议题上还是取得了一些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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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此前IWC科学委员会为此次会议准备的科学报告（封页）。©IW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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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大西洋鲸类保护区再次受阻

南大西洋鲸类保护区由巴西提出，并得到了阿根廷和乌拉圭等国支持。该提案拟在南大西洋建立面积约2100万平方公里的保护区，覆盖鲸类的繁殖、迁徙和觅食海域，禁止在相关区域开展商业捕鲸。

这个提案的主要目标，是想要在南大西洋建立一个长期、连续的商业捕鲸禁区。

图片来源：IWC会议文件

按照规则，修改《国际捕鲸管制公约》附表（Schedule）需要获得出席、并参加表决成员的3/4多数。本届会议中，该提案获得了39票赞成、18票反对，冰岛和新加入的土耳其弃权，未达到法定门槛，因此未获通过。

这是该提案再次受挫。此前，南大西洋鲸类保护区的想法最早由巴西于1998年提出。

巴西方面表示，将继续在IWC委员会全会上提出保护区方案，直至获得通过。反对方则认为，现有商业捕鲸暂停措施已经适用于相关海域，新增保护区缺乏必要性；此外，他们也反对通过修改公约附表扩大委员会的保护职能。

表决结果显示，“鲸类保护”在委员会中虽说有明确的多数支持，但“多数”并不足以改变公约规则。南大西洋保护区能否成立，取决于提案支持者能否进一步争取部分目前反对或未明确支持的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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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会议的主视觉。©IW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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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持续捕鲸”提案撤回，但争论未结束

跟保护区提案相对应的是“实施鲸类种群养护管理计划，以实现鲸类资源可持续利用”的决议。这项提案由安提瓜和巴布达提出，主张委员会重新讨论对部分鲸类种群进行科学评估、设定捕获配额、并开展受监管利用。

支持者认为，不同鲸类种群的数量和恢复状况并不相同，不能用一项全面禁令处理所有种群；他们希望国际捕鲸委员会重新发挥“管理捕鲸”的职能，不能只是维护商业捕鲸暂停措施。

反对者则担心，所谓“可持续利用”会为恢复商业捕鲸提供制度入口。新西兰、英国和墨西哥反对通过科学委员会重新审查商业捕鲸暂停措施，认为现阶段的重点应是应对误捕、船舶撞击、海洋污染、噪声和气候变化等威胁，而不是重启商业捕鲸讨论。

海潮天下（Marine Biodiversity）小编注意到，其实安提瓜和巴布达这个国家很有意思，捕鲸政策给它带来的直接经济收益目前非常有限，甚至看不到明确收益。从公开资料看，该国没有商业捕鲸船队，也从未开展商业捕鲸；政府也没有说要准备建立捕鲸产业。所以即使IWC未来重新开放某种商业捕鲸框架，安提瓜和巴布达短期内也未必实际捕鲸，是不太可能从鲸肉或鲸产品销售中获得可观收入的。可有意思的是这个国家还特别的“坚持不懈”，在2022年、2024年、2026年都提出过类似议案；2026年的版本虽说没有再直接要求取消商业捕鲸禁令，但核心仍包括设立特别工作组、重新研究商业捕鲸配额和管理机制等等，换汤不换药。小编个人观点是，或许这里面更现实的潜在收益，可能在外交和政治层面，比如说，巩固与日本的关系（其IWC委员曾表示，日本在20多年间向该国提供了超过2亿美元的援助）。该国算是维护IWC中的“利用派”阵营的代表之一（与帕劳、圣基茨和尼维斯、圣卢西亚以及多哥等共同支持2026年提案）， 要求IWC不要彻底关闭商业捕鲸议题。

从结果看，这项决议最终被撤回，未进入正式通过程序。

（图文无关）国际捕鲸委员会（IWC）的工作并不只涉及商业捕鲸，也包括小型鲸类的保护、科学研究和保育行动。IWC设有小型鲸类相关工作机制，并曾支持针对长江江豚的保护研究项目，包括社区调查、渔业管理、江豚监测、污染物分析和搁浅死亡个体检查等。长江江豚是鲸类动物，分类上属于齿鲸类、鼠海豚科，属于鲸目动物中的“小型鲸类”（small cetaceans）。上图是一头长江江豚。©武汉白鱀豚保护基金会（海潮天下已获图片授权）

与商业渔业相关的小型鲸类定向捕杀决议也被撤回。因此，本届会议没有形成支持恢复商业捕鲸的正式决定，但相关国家推动IWC委员会回到“可持续利用”框架的努力并未消失。

其实，IWC70并不是简单的“保护阵营战胜捕鲸阵营”。就像上面可以看到，南大西洋鲸类保护区提案虽然获得多数赞成，却再次被“四分之三”的门槛给挡住了；“可持续利用”提案虽然撤回了，但其政策主张仍将在后续会议中延续。这两种路线的制度竞争，仍是委员会最重要的政治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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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型路线？IWC将更多精力投向“非捕鲸威胁”

如果说商业捕鲸争议决定了IWC的政治分裂，那么，“非捕鲸威胁”可以说是构成了委员会目前最具共识的工作领域。

本届会议通过了《关于全球鱼鳔贸易与受威胁鲸类意外捕获的决议》，要求加强对鱼鳔（fish maw）贸易相关渔业误捕风险的评估、监测和信息共享，并推动与联合国《保护野生动物迁徙物种公约》（CMS）及世界自然保护联盟（IUCN）开展合作。

会议还通过了《关于船舶撞击的决议》，支持委员会科学委员会关于船撞风险分析的指导，并鼓励各国和航运业收集、共享相关数据。

此次会议上，就《关于将鲸类搁浅列为国际捕鲸委员会跨领域优先事项的决议》达成了共识——以协商一致方式通过，将搁浅事件视为涉及多个委员会和工作领域的交叉性议题，并支持建立全球鲸类搁浅数据库。

从撤回的情况看，此次会议上两项决议被撤回，分别是《关于与商业渔业相关的小型鲸类定向捕捞的决议》（注：提案方是瑞士，后来在谈判过程中从会议议程中撤回），以及《关于实施旨在实现鲸类资源可持续利用的鲸类种群保护与管理计划的决议》（提案方是安提瓜和巴布达，该国已连续第三次在IWC会议上提交这一决议。IWC70最后一天撤回）。（海潮天下小编注：请注意这里“被撤回”不等于“被否决”。 iwc官方用词是“withdrawn”，说明提案在会议过程中由提案方撤回了，或不再作为待审议、待表决文本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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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些成果看，国际捕鲸委员会的职能正在扩大。该委员会成立之始，“初心”主要是负责协调和管理捕鲸活动（看名字就知道），但如今的工作已覆盖鲸类种群评估、误捕和缠绕、船舶撞击、污染、水下噪声、搁浅以及生态系统变化等问题。

会议还以协商一致方式通过《霍巴特宣言》，纪念1946年《国际捕鲸管制公约》签署80周年。宣言承认IWC委员会在鲸类科学和管理方面的历史作用，也提到船舶撞击、噪声污染和渔网缠绕等新威胁。它不是一项新的强制性保护规则，但表明即便是成员在商业捕鲸问题上立场相反，仍能就委员会未来处理鲸类保护问题的基本框架形成共同表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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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第五天的合影。图源：IWC官网

总体来看，IWC70维持了商业捕鲸暂停措施，却没有突破南大西洋鲸类保护区的表决僵局；“可持续利用”路线暂未形成正式决议，但也没有退出委员会议程。与此同时，围绕误捕、船撞和搁浅等问题的合作继续推进。

本届会议的结果说明，国际捕鲸委员会短期内仍将处于两种角色之间：一方面，它是商业捕鲸禁令的管理机构；另一方面，它也在逐步转型为处理全球鲸类保护和海洋生态威胁的综合性平台。下届会议能否在表决规则、保护区提案和委员会职能定位上取得突破，仍取决于保护与利用两大阵营能否在现有制度框架内形成更多妥协。

什么是“非捕鲸威胁”？

所谓“非捕鲸威胁”（non-whaling threats），是指除人类有意捕杀鲸类之外，其他由人类活动或环境变化造成的鲸类生存风险，主要包括渔具缠绕和误捕、船舶撞击、海洋噪声、塑料及化学污染、气候变化、栖息地退化以及观鲸活动管理不当等。这些因素可能导致鲸类受伤、死亡、觅食和迁徙受阻，或使其繁殖能力下降。由于不同立场的国家通常都承认这些威胁的现实性，因此它们构成了国际捕鲸委员会目前较容易形成合作共识的工作领域。

不过，各方比较容易同意“这些问题存在”，但未必会同意“谁该、付出什么代价来解决”。

这里的“非捕鲸”不是指“完全没有捕杀”，这个概念主要是为了区别于商业捕鲸、原住民生计捕鲸和科研捕鲸等直接捕猎行为。比如说，鲸被渔网缠死，通常被归入“非捕鲸威胁”；但若渔民有意捕杀鲸，那就属于“捕鲸”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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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息源 | IWC

文 | 王海诗

排版 | 卢晓雨

时间 | 2026年10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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