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印度：甜蜜的节日，苦涩的价格
金融与经济 | 血糖飙升
罪魁祸首是飙升的糖价。
孟买的节日季以九月的象头神节拉开帷幕。印度教徒会将象头神的雕像请回家中供奉长达十天，之后再将其沉入阿拉伯海。在此期间，孟买人会享用象头神最爱的美食：内馅为椰丝和红糖（凝固甘蔗汁）的饺子。紧随其后的是九夜节，人们连续九个夜晚载歌载舞、斋戒，以庆祝杜尔迦女神的九种化身。在第八天，代表杜尔迦女神不同化身的年轻女孩会收到一份名为“suji ke halwe”的甜点，这是一种由粗粒小麦粉、酥油和糖混合制成的美味。
接下来是十胜节，旨在纪念罗摩战胜魔王罗波那。在印度北部，人们会制作数千万个浸泡在糖浆中的油炸面圈（jalebiya）来庆祝。而到了排灯节，即灯节，人们对甜食的热情达到顶峰，家家户户和公司都会互赠精美的米泰扬（mithaiyan）礼盒，这是一种传统的印度甜点。
然而，今年的这些美食或许会让人感到苦乐参半。印度的糖价正在飙升。在孟买，一公斤糖的价格已达53卢比（约合55美分），较6月份的46卢比上涨了15%。那些试图避开节日购物高峰的消费者损失更为惨重：8月下旬，部分城市的糖价甚至高达每公斤70卢比（见图表），两个月内涨幅超过50%。总体而言，印度的通货膨胀率已达4.8%，高于印度储备银行4%的目标，这促使该行在10月7日进行了四年来的首次加息。
有人认为，糖价飙升的根本原因在于自然因素。去年十月，反常的降雨导致印度主要产糖邦马哈拉施特拉邦的甘蔗田被淹。而在印度北部的“甘蔗带”，农场则遭受了赤腐病（一种真菌病害）的侵袭。今年的产量预测已被下调超过十分之一。另一些人则将矛头指向政府，认为政府在产量明显不足的情况下仍允许出口80万吨甘蔗，尽管此后政府已禁止所有出口。一项不受欢迎的汽油乙醇混合政策也容易成为众矢之的。但这并不能完全解释糖价飙升的原因：本季仅有9%的甘蔗被用于生产乙醇，而2022-23年度的这一比例为12%。
产量下降引发了投机行为。“这是由预期驱动的，”德里大学的桑杰·库马尔指出。糖厂认为其库存的糖未来会更有价值，因此严格控制库存。政府为此介入，强制糖厂每15天而非每月出售一次配额（政府通过配额来调节供应）。政府还允许部分糖免税进口。通常情况下，糖进口需缴纳100%的关税，足以阻止外国生产商进入。库马尔先生表示，尽管进口的外国糖数量很少，但这足以在“心理上”抑制市场。
过去，印度政府更担心糖供应过剩而非短缺。政府对农民实行固定的“公平合理”价格，这是一种政治优惠：从本月开始的糖季，每100公斤糖的价格为365卢比，比2018年高出三分之一。有保障的收益鼓励了农民种植，也导致糖厂库存积压。政府曾允许并补贴糖出口。到2021年，印度已成为仅次于巴西的世界第二大糖出口国。当世界贸易组织裁定其出口补贴无效后，政府加大了推广乙醇掺混的力度，以消化部分过剩糖。这种干预措施引发了进一步的干预。
全球变暖有可能扰乱这一已构建的市场。厄尔尼诺现象，这种反复出现的大气变暖模式，可能导致明年季风偏弱，并造成巴西和泰国的糖产量下降。今年以来，在美国交易的糖期货价格已上涨24%。即使允许更多进口，也无法保护印度消费者免受全球糖价上涨的影响。一个建立起保护甘蔗种植者体系的政府，如今却想保护嗜甜的印度民众免受糖价上涨的冲击。这真是一个棘手的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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