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年前，那个揭露“龙胆泻肝丸”致尿毒症的记者朱玉，现状咋样？

二十多年前的2003年2月24日，一篇出自新华社的调查报道横空出世，把一款卖了几百年的＂清火名药＂推上了风口浪尖。

稿件的标题带着明显的质疑，《龙胆泻肝丸，清火良药还是＂致病＂根源》，署名的记者叫朱玉。那一年因这篇报道而被重新审视的龙胆泻肝丸，也因此改写了配方历史。

二十多年时间过去，到了2026年10月，当年敢在中药领域＂动刀子＂的那位女记者，如今的生活轨迹是什么样子的，不少老读者还惦记着。

朱玉是地地道道的北京姑娘，1963年生人，父亲曾在北大求学，书香气浓的家庭给了她很稳的童子功。她在高中阶段原本偏爱理科，想赶上国家科技快速发展的那趟车。

这一年的复读强度极大，脸上一度带着浮肿，但分数线一出，1982年夏天的她已经扛着成绩单站在了选专业的关口。

那次采访她提前一个多小时就到了现场，但真到了提问环节，她被老记者挡在身后，一个问题也没能开口。

一次次练笔，一次次跟老同事＂偷师＂，等到她的稿子陆续出现在《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版面上时，她已经是单位里挑得出手的调查记者，分管卫生领域的暗访。

龙胆泻肝丸的线索，是2002年一次病人座谈会上碰上的。
主持会议的那位女士看上去皮肤粗糙，脸色暗沉，比在场其他人穿得都要厚实。

朱玉散会后追上去问原因，对方说自己得的是尿毒症。更让人意外的是她接下来那句话，病根指向一款常见的中成药，龙胆泻肝丸。

那位女士原本只是上火，经朋友推荐买了药，吃了半年多，再体检时肾功能已经崩塌。朱玉没有把这当成一桩个案，而是让对方整理详细材料，寄过来一份完整病历。

没过多久，她又收到一封联名信，上面写着四个人的名字，四段几乎相似的故事，共同指向同一款药。

接下来她又去走访肾内科的医生。医生的判断非常关键，这类因服药出现肾衰竭的病人，肾小管几乎塌陷，肾间质纤维化，不同于普通尿毒症，医学上称之为马兜铃酸肾病。

问题的源头是药方里的＂关木通＂。关木通属于马兜铃科，含有大量马兜铃酸，而正宗古方里本该用的是木通科的木通，药效相近但无肾毒性。

进入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药材需求大涨，一些厂家为了压低成本，把价格便宜、产量更大的关木通替到了方子里，一字之差，后果却天差地别。

马兜铃酸这种硝基菲类有机酸，后来被国际癌症研究机构列入一类致癌物名单。

朱玉查到这里就下了笔，稿件在2003年2月24日通过新华社发出，标题是《龙胆泻肝丸，清火良药还是＂致病＂根源》。

稿件发出后迅速被各大门户和纸媒转载，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很快介入。

稿件引发的追问并未因此停息，北京协和医院、中日友好医院等机构的肾内科专家陆续发声，提示公众中药并非毫无风险，用量和适应证都必须跟得上。

据公开报道披露的数据，因服用含关木通成分药物而出现严重肾损伤的患者，累计规模曾达到数万人之多，其中相当一部分走上了长期透析的路。

朱玉的这篇调查，也让她捧回了当年全国十佳新闻报道奖。

龙胆泻肝丸之后，她的调查节奏并未慢下。她把镜头对准了＂学生豆奶＂事件，追查劣质豆奶导致中小学生中毒的链条，相关责任人被追究刑事责任。

2008年5月12日汶川地震发生，她主动申请奔赴灾区一线，写下了多篇震撼人心的现场稿件。

进入新媒体阶段，她也没有停下学习的脚步。2012年前后，她转岗到新华社音视频部，担任视频节目副总监，并挂名＂朱玉工作室＂的制片人，开始带团队做短视频和纪录片。

2017年6月，香港回归祖国二十周年之际，新华社推出粤语歌曲《CHINA》及＂一国两制＂系列MV，由她担任主要策划和导演，这组视频在社交平台上获得了超过千万量级的播放。

2020年，她接受调派前往香港，继续从事涉港新闻和短视频报道工作，同时注册了个人微博账号，持续发布香港本地观察。

2022年8月，她结束驻港工作返回北京。按1963年出生推算，到2026年10月，她已经63岁，接近或已达退休年龄。

从近两年公开可查的资料来看，她本人很少再出现在前台报道中，微博更新频率明显降低，偶尔转发一些涉及公共卫生、调查新闻和香港发展的内容。

对一名以调查报道立身的老记者而言，这种从容的淡出并不难理解。那一纸让关木通退出药典的报道，到2026年已经过去23年零7个多月。

今天去药店买到的龙胆泻肝丸，所用木通已经是木通科或毛茛科的川木通，马兜铃酸的隐患早已从配方中剔除。

国家药监局在2017年、2020年、2023年多次更新了含马兜铃酸类中药材的使用范围清单，广防己、青木香、马兜铃、天仙藤等品种相继退出药典或被限制使用。

一位记者笔下的一次追问，撬动的是整整一类药材的重估。那些曾经因药致病的患者未必都能等来一纸赔偿，但在这之后，再没有人会因为同一款＂清火良药＂走上透析之路。

二十多年时间走过，朱玉本人把聚光灯让给了更年轻的调查记者，自己选择安静地呆在幕后。这也许就是一位老新华社人最熟悉的收尾方式，不留话，只留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