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2年5月,安徽寿州城外,太平军将领陈玉成没有想到,迎接自己的队伍中,已经有人替他安排好了另一条路。
这条路通向的不是会师,也不是反攻,而是囚牢与刑场。陈玉成当时只有26岁,正处在太平天国最艰难的关头。围绕他的这场变故,关键人物并非名震一时的大将,而是一个史料记载不多的随从——余安定。
安庆失守,是陈玉成人生的重大转折。1861年9月,湘军攻陷安庆,太平军在安徽的战略支点被拔除。陈玉成退守庐州,部队损失严重,外部援军又难以及时赶到。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战事失利之后,天京方面没有形成有效支援,反而对主持救援的将领加以责罚。
败局已经摆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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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玉成并没有立刻退回天京请罪。他清楚,庐州一旦被围死,太平军在安徽的局面就会彻底崩塌。于是,他一面整顿残部,一面派陈得才、赖文光、梁成富、蓝成春等率军向西北发展,试图进入河南、陕西,联络当地力量,重新打开战场。
这不是简单的撤退,而是一场押上全部本钱的突围。只要西北能够站住脚,捻军等力量能够相互呼应,陈玉成就还有重建局面的机会。遗憾的是,庐州城中的粮饷、兵力和时间都不允许他慢慢等待。
此时,寿州的苗沛霖向陈玉成递来书信。苗沛霖原本依靠团练起家,长期在清军、太平军与捻军之间反复周旋。他最看重的不是旗号,而是自身利益。谁能给他更大的筹码,他便可能向谁靠拢。
信中,苗沛霖把自己的力量说得十分可观,还表示愿意与英王共谋大事。陈玉成急于寻找突破口,对这番话难免有所期待。为了拉拢苗沛霖,他甚至请天王加封其爵,并派人携带礼物前往寿州。
余安定正是在这个时候进入了关键位置。
史料对余安定的生平记载极少,只知道他属于陈玉成身边的亲信人物,并曾奉命护送相关人员前往寿州。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随从,掌握的却是英王的行踪、部署和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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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陈玉成并非完全没有疑虑。他知道苗沛霖反复无常,也明白寿州并不安全。但庐州四面受敌,清军步步紧逼,西北远征又需要时间。衡量之下,他仍决定亲自前往寿州,争取把苗沛霖拉到自己一边。
1862年5月,陈玉成从庐州突围。太平军突然打开北门,冲破清军营垒,迅速向寿州方向转移。多隆阿等清军将领措手不及,未能立即截住这支队伍。
抵达下蔡附近时,苗沛霖派人前来迎接。到了寿州城门,余安定又率人恭敬拜见,礼数做得十分周全。陈玉成见状,疑虑进一步减轻。他没有带大队人马入城,而是让三千名骑兵在城外驻扎,自己只带二十余名部下进城。
这一步,决定了他的命运。
入城后,苗沛霖的亲属苗景开设宴款待。席间推杯换盏,言谈甚欢,表面上看不出任何异常。陈玉成或许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能够暂时依靠的地方,却没有察觉宴席背后的杀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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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之后,苗景开突然率兵袭击。陈玉成及随行人员仓促抵抗,终因人数太少,先后被擒。寿州城外的太平军直到此时仍被蒙在鼓里,等他们得知消息,英王已经落入敌手。
苗沛霖为什么敢下手?原因并不复杂。他早已暗中与清军将领胜保联络,希望用陈玉成作为投靠清廷的筹码。余安定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正是帮助苗沛霖消除戒心、掌握行踪。关于他究竟得到多少财物,史料说法不一,但他背叛陈玉成,确是这场诱捕能够成功的重要环节。
陈玉成被捕后,清廷立即把消息视为重大收获。押解途中,因担心太平军营救,清军改变原有安排,于1862年6月4日在河南延津将他杀害。这个曾在战场上屡次扭转局势的年轻将领,就这样结束了生命。
随陈玉成入寿州的部下,多数未能幸免。余安定虽然因告密得到清军方面的赏赐,据说只被授予低阶官职,并没有获得长期信任。对苗沛霖而言,他只是换取功名的一枚棋子;对清廷而言,他也不过是一个已经失去价值的降附者。
陈玉成的失败,当然不能只归结于余安定一人。安庆失守、援军不力、天京内部矛盾、苗沛霖的反复以及清军围剿,共同造成了这一结局。但若没有余安定取得信任,陈玉成未必会如此轻易走进寿州城。一个小人物的背叛,最终撬动了太平天国安徽战局,也让这场运动失去了一位最具作战能力的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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