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总帮我带早餐，本以为是好心，我却发现她另有打算

那天早上，我刚把包往工位上一搁，就闻到一股热腾腾的豆浆香味。

"张姐，给你带的，趁热喝。"刘小敏笑盈盈地把一袋早餐放到我桌上，里头是一杯现磨豆浆，两根金黄酥脆的油条，还有一个茶叶蛋。

我愣了一下，赶紧摆手："小敏，又破费了，这都第几回了？我自己吃过了。"

"吃过了也再垫垫，咱们库房里忙起来顾不上，先填饱肚子要紧。"她说完就转身回了自己工位，马尾辫一甩一甩的，利落得很。

我叫张秀兰，今年四十七，在县城一家建材公司的仓库管理部干了八年。说白了就是管账、对货、盘库存，活儿不轻松，工资也就三千出头。好在离家近，骑电动车十分钟，能顾上家里。

刘小敏是去年秋天新来的，二十六七岁，大专毕业，人长得清秀，嘴也甜。她刚来那会儿，啥也不懂，是我手把手教她怎么录系统、怎么核对出库单。她学得快，干活也麻利，我心里挺喜欢这孩子。

但她帮我带早餐这事，是从今年三月份开始的。

起初我没多想。年轻人嘛，可能就是感念我带过她，想表示表示。头几回我还客气推辞，后来她总说"顺路买的，不值几个钱"，我也就不好意思再拒绝了。豆浆、包子、煎饼果子，换着花样来，几乎天天不落。

我老公李建国在工地上做水电工，听我提起这事，嘴里嚼着饭含含糊糊说了句："人家小姑娘对你好，你就受着呗，想那么多干啥。"

我嘴上应着，心里却渐渐觉得不对劲。

因为我发现，刘小敏不光给我带早餐，还开始有意无意地打听部门里的事儿。比如，王主任最近心情怎么样啊？下个月的库存盘点谁负责啊？公司年中评优的名额定了没有？

这些话题她都是在递早餐的时候，笑眯眯地随口一问。问得自然，像拉家常一样。但我在单位待了八年，什么人什么心思，嚼两口就能品出味儿来。

真正让我警觉的，是四月中旬那件事。

那天下午，王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说公司准备提拔一个库管组的副组长，让我推荐个人选。我想了想说："小敏来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做事认真，可以考虑。"王主任点点头，没再多说。

第二天一早，刘小敏照例给我带了早餐，不过这回多了一盒草莓，红彤彤的，个头饱满，一看就不便宜。

"张姐你尝尝，我表姐家大棚里摘的，可甜了。"

我拿起一颗咬了一口，汁水在嘴里漫开，确实甜。可我心里却泛起一丝说不清的酸涩——她怎么知道王主任找我谈话了？

那天中午吃饭，我特意留了个心眼，坐在食堂角落里观察。果然，刘小敏端着餐盘，径直坐到了财务部老周旁边。老周这人是出了名的"消息灵通"，公司里大事小事他都门儿清。我看见小敏跟他有说有笑，不时压低声音嘀咕几句。

我心里咯噔一下，筷子上夹的豆角都没了味道。

晚上回家，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蛙鸣一声接一声，李建国的呼噜打得震天响。我盯着天花板想：这孩子到底是真心对我好，还是拿早餐当敲门砖？

第三天，我决定试探一下。

趁着午休，我故意跟小敏闲聊："听说这回副组长的事，主任也在考虑老陈呢。"

老陈是库管部的老员工，五十多岁，干活虽然慢，但资历深。我这话是编的，王主任压根没提过老陈。

小敏听完，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了自然："是嘛？老陈资格确实老，不过他快退休了吧？"

就这一瞬间的表情变化，我全看在了眼里。

那天下班，小敏没有像往常一样跟我一起走，而是磨蹭到最后才离开。

我骑电动车经过公司门口时，余光瞥见她站在王主任的车旁边，手里提着一袋水果，正笑着跟主任说话。

风吹过来，夹着四月槐花的甜香，我却觉得心里凉飕飕的。

接下来几天，我对小敏的态度没变，早餐照收，闲话照聊。但我不再透露任何关于工作安排的信息。小敏似乎察觉了什么，带早餐的频率反而更高了，还给我买了一条丝巾，说商场打折顺手捎的。

五月初，副组长的名单公布了——是刘小敏。

公告贴出来那天，小敏特意走到我工位前，语气真诚地说："张姐，谢谢你一直照顾我，以后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

我笑了笑："应该的，你自己有本事。"

从那之后，早餐再也没出现过。

我倒也不生气，甚至说不上失望。人往高处走嘛，她一个年轻姑娘，想往上爬，用些心思也是人之常情。只是有时候想起那些豆浆油条的香味，心里会泛起一阵空落落的感觉，像秋天的风刮过晒谷场，什么都没了。

李建国听我说完来龙去脉，难得放下手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秀兰，人家那不叫坏心眼，那叫会来事儿。你吃亏就吃在太实在。"

我瞪了他一眼，没接话。

后来有一回在茶水间，我碰见小敏正在给新来的实习生倒水，嘘寒问暖的，像极了当初对我的样子。那个实习生受宠若惊，连声说谢谢。

我端着杯子转身离开，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这世上的人情冷暖，有时候就藏在一杯豆浆里。你喝的时候觉得暖，放凉了才知道，那温度从来不是为你热的。

不过话说回来，我也想通了。与其怪别人精明，不如怪自己心软。往后的日子，早餐还是自己买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