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民府的酒宴散席时,杜立三刚迈出门槛,便被人按倒夺枪。
他此行只带了十三名护卫,大半还留在招待处;贴身进院的,不过两人。
当晚,这个辽西巨匪在新民府一侧被了结。
城外早有骑队绕向他的老巢。
1907年,张作霖把一场招抚宴做成了擒杀局,辽西最硬的一块匪盘,一夜之间塌了。
杜立三踏进新民府时,身边跟着十三名亲随。
人到了,阵却没有跟着进府。
随从多被留在招待处吃喝;真正跟他走进关键场合的,只有两名保镖。
他落座后背抵着墙,双手揣进衣兜死死握住枪柄,目光扫过满屋子的人。
辽西绿林里,他以多疑出名,这一趟却把大半护卫留在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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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作霖穿便衣相迎,席上尽说招安后的前程,官职、赦免、为国效力。
招抚委员殷鸿寿也在座,把抗俄、豪杰、朝廷惜才的话轮番递上。
酒菜一端,话头一热,杜立三的戒备松了一截。
十三名护卫在招待处吃得痛快;院里只剩他和两名贴身。
金兰旧谊摆在桌上,招抚名分挂在嘴边,宴席看上去像谈前程,不像动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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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席时,殷鸿寿起身送客,走到里屋门口,高喊一声“送客”。
杜立三转身还想客气两句。
话没说完,汤玉麟带着几个壮汉从身后扑上,按倒、下枪、捆死。
门口那一瞬,十三名护卫远在招待处,两名保镖也来不及护住主人。
人已入府,阵已散开,再多的护卫也够不着院内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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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杜立三于新民府一侧遭处决。
贴身随从也被一并扣住。
辽西巨匪没有死在堡垒墙根下的对攻里,而死在招抚宴散席后的门口。
结拜与义气的壳还在,手里的枪却先被卸了。
城内这一擒,只是整盘棋的一半;另一半,早在他进府之前,就已经绕出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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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人护送他来谈招安,不是来拼刀枪。
人进了府,护卫却被酒食和距离拆开。
一声“送客”,把宴席变成擒拿。
张作霖要的,是杜立三本人落地;护卫再多,进不了那道门,就救不了这一局。
杜立三肯带十三人赴新民,不是一时冲动。
东三省总督徐世昌决意铲掉盘踞辽西的这伙巨匪。
杜立三盘踞辽西一带,堡垒、壕沟修得硬,手下人马成势,几任官军硬攻都讨不到便宜。
沙俄那边也盯着辽河一线的秩序。
张作霖刚受招抚不久,正要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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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清楚,硬啃那座老巢,伤亡大、把握小,赢了也是惨胜。
他跟杜立三本来就熟,早年还结拜过,往后却各奔东西。
正面劝降,杜立三听不进。
张作霖派人去说招抚,杜立三回绝得干脆,一边为官,一边为匪,各走各的道,不羡升官发财。
刀枪吓不住他,劝降也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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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作霖转而从他最信任的人身上下手。
杜立三的同族叔父杜泮林是黑山秀才,侄子对他敬重有加。
早年间张作霖便与杜泮林交好,并尊他为义父一辈。
他亲自到黑山,把杜泮林接到新民府,引见给省里派来的招抚委员殷鸿寿,让老头子亲眼看见朝廷招安的场面。
杜泮林信了,提笔给侄子写信,劝他受抚,游侠不是终身之事,受了招安才能出人头地、光耀门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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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立三半信半疑时,最压得住他的是族叔的字。
信到了,疑念退了,他收拾停当,带上十三名护卫,奔赴新民。
多疑的人,堡垒攻不破,信任链一断就上了路。
张作霖拿旧日情谊和招抚名头作诱饵,真正叫杜立三松口的,却是杜泮林手中那支笔。
拒谈在先,叔信在后,赴约在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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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劝不动”转到“人已在路上”,转折就落在这封亲笔信上。
十三名护卫跟着主人进府,是因为主人以为谈的是前程,不是杀局。
金兰的壳、招抚的话、叔父的字,叠在一起,才把人从老巢里引到新民府的门槛上。
城内拿下杜立三的同时,外线已经动手。
张景惠带精锐骑兵迂回设伏,约定信号一发便冲向匪巢。
杜立三不在,群龙无首,寨子一夜崩盘。
金银军械装满几十辆大车,运回新民。
十三名护卫护得了当面的人,护不了同夜被端的老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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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擒首是中点,端巢才是收网。
辽西这块最硬的匪盘被拔掉,地方少受一场大围剿的兵燹。
徐世昌闻讯大喜,随即具折奏请奖叙。
朝廷赏银、换花翎,张作霖升为奉天巡防营前路统领,辖马步五营,从管带一级跨进东北旧军高级武官行列。
帮兄帮弟也随之一层层擢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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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7年这一仗,几乎没在堡垒前对轰,却把巨匪本人和老巢一并清掉,边地秩序得以重整。
杜泮林闻讯痛哭,痛的是侄子死在自己劝进的字上。
张作霖只顾清匪立功、收编残部与物资,把辽西强悍的一股势力削平。
清廷经略东北,要的是悍匪落地、村寨少遭祸乱。
张作霖接住这件烫手差事,用诱捕加同步端巢,把徐世昌交下的任务办完,自己也换来前路统领的台阶。
1907年,新民府宴罢一声“送客”,十三名护卫救不了主人;老巢同夜被端,辽西少了一患。
张作霖由此升任奉天巡防前路统领,巨匪清除,地方秩序收回到官府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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