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史上最早出现“黄帝”二字的文献是《逸周书》和《国语》,这两本古籍成书年代有些争议,差不多是春秋晚期到战国时期,作者并非一人,而是很多朝代的史官或学者共同撰写。
《逸周书 尝麦解》:蚩尤乃逐帝,争于涿鹿之阿,九隅无遗。赤帝大慑,乃说于黄帝,执蚩尤,杀之于中冀。
蚩尤驱逐赤帝(炎帝),双方在涿鹿的山脚下交战,赤帝的领地全部沦陷。赤帝极度恐惧,于是向黄帝求援,黄帝俘获蚩尤后,在中冀(今河北中部一带)将其斩杀。
这讲的是涿鹿之战黄帝联合炎帝杀蚩尤的故事。
《国语 晋语四》:昔少典娶于有蟜氏,生黄帝、炎帝。黄帝以姬水成,炎帝以姜水成。成而异德,故黄帝为姬,炎帝为姜。二帝用师以相济也,异德之故也。
从前少典氏娶了有蟜氏的女子,生下黄帝和炎帝。黄帝在姬水流域成长,炎帝在姜水流域成长。长大后二人德行禀赋不同,所以黄帝以姬为姓,炎帝以姜为姓。后来二帝之间发生了战争,正是因为彼此德行禀赋不同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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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讲的是黄帝和炎帝的出身及成长环境。
“黄帝”二字最早的实物是战国中期的《陈侯因齐敦》青铜器上的铭文,其中有一句:
其唯因齐扬皇考,邵緟高祖黄帝,休嗣桓、文。
意思是:我要弘扬父亲的功业,继承远祖黄帝,并效法齐桓公与晋文公的霸业。
这是战国时期齐威王田因齐铸造的青铜礼器,齐威王把黄帝当成自己的远祖。
齐威王于公元前357年继位为王,公元前320年去世,他生活的年代在战国中后期,与《逸周书》和《国语》成书年代差不了多少。
目前出土的青铜器中,只有《陈侯因齐敦》铭文上有黄帝二字,而且这个青铜器出土年代不确定,大概是清朝前期出土,现在实物已经失踪,只有拓片、摹片及相关研究资料存在。
从史料和实物来看,“黄帝”二字是春秋晚期到战国时期发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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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就存在2个问题:
1、黄帝到底存不存在?
2、黄帝是不是叫黄帝?
第一个问题是没有办法证实的,没有考古资料来证明黄帝真实存在,甲骨文也没有出现黄帝二字。
但同样也无法否定黄帝的存在,史料和实物都有提到黄帝,只能说有可能真实存在,也有可能是被创造出来的。
就二个问题就是称呼的问题,周之前的朝代的人是不是称黄帝为黄帝,有没有可能有其它的称呼?
我们现在把中国历史上的第二个朝代称为商朝,实际上商朝人自称很多,以甲骨文为例,有自称商的,有自称“大邑商”的,有自称“天邑商”的,还有自称“中商”的,而周朝人却把商朝称为殷。
《史记》有殷本纪,没有商本纪,沿用了周朝对商朝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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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世则把商朝称为殷商,合起来用,这就是称呼问题。
为什么甲骨文中没有黄帝?
首先,黄帝这个称呼是周朝人发明的,即使历史上真有黄帝这个人,商朝人也不知道。
其次,甲骨文中商人把自己的远祖称为:高祖夔(kuí)、帝俊。
《山海经》中也多次出现这两个称呼,他们都是地位显赫的上古天神、日月之父、部族始祖,所记载的事迹多是带有神话色彩的故事。
《山海经 大荒南经》记载帝俊的妻子羲和生了十个太阳,《大荒西经》则说帝俊妻子生了十二个月,那帝俊就是日月之父。
近代著名学者王国维通过研究,认为高祖夔就是帝俊,也是帝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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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海经》中也记载了黄帝:
《山海经·大荒北经》:黄帝生苗龙,苗龙生融吾,融吾生弄明,弄明生白犬,白犬有牝牡,是为犬戎,肉食。
黄帝生下苗龙,苗龙生下融吾,融吾生下弄明,弄明生下白犬,这白犬一雌一雄,自行交配繁殖,后代就是犬戎族人,以吃肉为生。
《山海经·海内经》:黄帝妻雷祖,生昌意。昌意降处若水,生韩流。韩流擢首、谨耳、人面、豕喙、麟身、渠股、豚止,取淖子曰阿女,生帝颛顼。
黄帝的妻子雷祖,生下昌意。昌意被贬谪到若水居住,生下韩流。韩流长着细长的脑袋、小而尖的耳朵、人的面孔、猪的长嘴、麒麟的身子、罗圈腿、猪的蹄子,他娶了淖子族的女子阿女,生下了帝颛顼。
《山海经》既说黄帝是犬戎族的祖先,又是昌意、韩流、颛顼的祖先。
《山海经》的成书年代与《国语》、《逸周书》都差不多,也是战国时期,一直延续到西汉。
根据甲骨文,商朝君主的世系是:高祖夒(帝俊) → 王亥 → 上甲诸先公 → 成汤 → 历代商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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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黄帝,没有帝喾,没有尧、舜、禹。
《史记》对商朝君主的世系记载是:黄帝→ 帝喾 → 契 →成汤→ 历代商王。
值得一提的是,甲骨文记载的历代商王与《史记 殷本纪》记载的历代商王世系基本一致,只有几个细节不同。
换句话说,商朝君主的世系,从开国君主成汤之后都对得上,只有祖先对不上,商人认为自己的祖先是高祖夒(帝俊),后世认为商朝人的祖先是黄帝-帝喾。
目前现有资料无法证实黄帝跟高祖夒(帝俊)有任何关系,有可能有关系,有可能没有,没有办法证明。
后世(周之后的朝代)认为高祖夒是黄帝的后裔,甚至被认为就是帝喾,比如王国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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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帝是帝喾的曾祖父,帝喾是黄帝的曾孙,这么一说,黄帝就跟高祖夒扯上关系了。
但这无法证实,本身就处于神话故事之中,或者说是祖先的远古记忆,说不清楚了。
商人认为自己的祖先是高祖夒,同样是远古记忆,一代一代的人传下来的。
高祖夒(帝俊)也好,黄帝(帝喾)也罢,都成为华夏祖先的远古记忆,甚至成为文化符号,无法证实不存在,也无法证实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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