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RNA肿瘤疫苗双雄 | Moderna大捷却股价大跌；BioNTech两款疫苗连番受挫，个性化治疗路在何方？

2026年10月，肿瘤免疫治疗领域上演了一出极具戏剧性的“双雄对决”。一边是Moderna与默沙东（Merck）联合开发的个性化mRNA疫苗intismeran（mRNA-4157/V940）在黑色素瘤III期临床试验中交出亮眼成绩：联合帕博利珠单抗（Keytruda）将复发或死亡风险降低42%；

另一边，BioNTech的autogene cevumeran（BNT122）辅助治疗结直肠癌II期试验因总生存期数值失衡被提前终止，其BNT113在HPV16阳性头颈部鳞癌中也未达到无进展生存期（PFS）主要终点。

一个大获成功，一个连番受挫。这究竟是偶然，还是个性化mRNA肿瘤疫苗发展路径差异的体现？

Moderna的胜利：黑色素瘤“热肿瘤”中的里程碑

intismeran是一款真正的个性化新抗原mRNA疫苗。研究团队对每位患者的肿瘤组织进行DNA/RNA测序，识别出独特的突变（neoantigen），再编码成最多34个新抗原的mRNA，通过脂质纳米颗粒递送，诱导机体产生针对自身肿瘤的T细胞反应。它并非预防性疫苗，而是用于术后辅助治疗，防止已手术切除的高危黑色素瘤复发。

INTerpath-001 III期试验（NCT05933577）共入组1137例完全切除的IIB-IV期黑色素瘤患者，按2:1随机分配至intismeran+帕博利珠单抗组或安慰剂+帕博利珠单抗组。中位随访约24.6个月后，联合组将复发或死亡风险降低42%（HR 0.58，P<0.001），2年无复发生存率（RFS）为82.2% vs 70.0%；远处转移或死亡风险降低38%（HR 0.62），2年远处转移无进展生存率（DMFS）为88.5% vs 80.2%。安全性良好，未出现新的重大不良信号。

这些数据与此前II期KEYNOTE-942的5年随访结果（RFS风险降低49%、DMFS降低59%）方向一致，虽幅度有所收敛，但仍被多位黑色素瘤专家视为“临床有意义的进步”。试验主要研究者、澳大利亚黑色素瘤研究所的Georgina Long表示，患者将继续随访数年以评估总生存期（OS）。

值得注意的是，数据泄露后Moderna股价一度大幅回调（约25%），市场解读更多指向“预期过高”而非疗效本身。公司与默沙东已启动监管沟通，有望2027年前后获批上市。

BioNTech的挫折：冷肿瘤与单药策略的双重考验

BioNTech的路径更具挑战性。BNT122（与基因泰克/罗氏合作）同样是个性化新抗原mRNA疫苗，但在BNT122-01 II期试验中，针对ctDNA阳性、手术切除后的高危II/III期结直肠癌患者，采用单药辅助治疗对比观察等待。试验早在2025年10月就触及无效性边界，但因数据不成熟继续推进。2026年最新DSMB审查发现治疗组与观察组在总生存期上存在数值失衡，继续试验不太可能改变疗效结局，最终建议终止。无新的安全性信号。

结直肠癌是典型的“冷肿瘤”，免疫原性低，单药mRNA疫苗难以撬动足够强的抗肿瘤免疫。BioNTech仍在推进BNT122联合阿替利珠单抗+化疗（mFOLFIRINOX）的胰腺导管腺癌II期试验（IMcode003），这是其最核心适应症之一。

几乎同期，BNT113（编码HPV16 E6/E7的现货型mRNA疫苗）在AHEAD-MERIT 2/3期试验中，联合帕博利珠单抗治疗PD-L1阳性、HPV16+不可切除复发或转移性头颈部鳞癌，未达到PFS主要终点。

独立数据监测委员会建议继续评估OS。公司强调免疫介导的抗肿瘤效应可能随时间加深，OS结果仍关键重要。

为什么差距如此明显？

核心差异在于肿瘤类型、用药策略与产品定位：

热肿瘤 vs 冷肿瘤：黑色素瘤是免疫原性较强的“热肿瘤”，对新抗原疫苗+PD-1抑制剂更敏感；结直肠癌、部分头颈癌则属于“冷肿瘤”，单药或单纯联合效果有限。

联合 vs 单药：Moderna选择与已验证的PD-1抑制剂强强联合；BioNTech在CRC中尝试单药，在HNSCC中虽联合但未达到PFS。

个性化 vs 现货型：intismeran和BNT122都是真正个性化（每位患者单独设计），制造周期长（数周至数月）、成本高、对组织样本质量要求极高（早期肿瘤样本常不足）。BNT113是现货型，生产更简单，但抗原覆盖面有限。

制造瓶颈：Nature报道中，Long明确指出肿瘤组织获取、测序与疫苗制备是试验最大瓶颈，部分患者甚至在疫苗制成前就已复发。

专家普遍认为，mRNA肿瘤疫苗目前更适合作为免疫检查点抑制剂的“增效器”，而非独立主力。个性化路径在黑色素瘤中得到验证，但向冷肿瘤扩展需要更优的联合方案、更好的患者筛选（如ctDNA、新抗原负荷）以及制造速度的突破。

公司与行业展望

Moderna借黑色素瘤成功巩固了mRNA平台在肿瘤领域的领先地位，并已布局胰腺癌、胃癌、肺癌等。BioNTech虽连续受挫，但管线更广（包括多种实体瘤），财务相对稳健，且仍在推进联合策略。

个性化mRNA疫苗的终极挑战在于可及性：如何在临床实际中实现快速、可负担的“一患者一疫苗”？AI辅助新抗原预测、标准化生产工艺、组织样本优化都是关键。同时，现货型疫苗（如针对病毒抗原或共享新抗原）可能成为补充路径。

mRNA技术从COVID疫苗走向肿瘤治疗，只是刚刚起步。Moderna的黑色素瘤胜利证明了概念可行，BioNTech的挫折则提醒我们：肿瘤微环境复杂，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方案。未来几年，更多联合试验、更长随访的OS数据，以及制造技术的迭代，将决定这把“个性化武器”能走多远。

参考资料：

[1]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d41586-026-03417-0

[2] https://www.nature.com/articles/d41586-026-02612-3

[3] https://www.biontech.com/int/en/home.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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