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半个多世纪前修丹江口大坝的时候,工地上的人没人抢功,个个都想着把好名头往旁人身上推。1959年12月25号,国务院副总理李先念踩着满脚黄泥站在汉江截流现场,陪同的湖北省省长张体学跟他是老熟人,聊起工程近况说着说着就带出点夸赞的话。没成想李先念直接笑着摆手,抛出来的那句反问当场就把在场的人都逗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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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4年长江流域发大洪水,湖北不少地方的老百姓都记了一辈子,武汉荆江一带水势猛涨,荆江分洪区的农田全泡了汤,铁路运输和日常生产全被打乱。那时候大家应对水患的法子很有限,水来了就组织人层层守堤堵缺口,水退了又忙着修堤复产,忙活来忙活去始终处在被动挨打的位置。张体学天天泡在防汛一线跑现场,慢慢摸出个实在道理,治水不能头疼医头脚疼医脚,得把汉江上下游全串起来统筹考虑,防洪、发电、灌溉、航运哪一样都不能落下。
1956年张体学正式出任湖北省省长,直接就把全流域综合治理放到了湖北建设的核心议程上,思路说透了也很接地气,就是把防洪水、搞农业、建工业几桩事绑到一块谋划。当时湖北人口多,江河湖泊星罗棋布,农业生产靠水养,工业建设又靠稳定电力撑,光修些零散的小堤坝小水库,根本顶不住长期发展的需求。各方盘算了好一阵子,各方面条件都适配的丹江口坝址,顺理成章进了国家水利建设的重点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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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江口的选址完全不是临时拍脑袋定的,坝址刚好卡在郧阳、丹江口、老河口三地交界,天生的地形就能兜住超大库容,又正好卡在汉江干流的核心节点上。大坝修起来之后,上游来水可以统一调节,下游的水患压力直接就能松一大口气,周边河南湖北的好几个区域都能跟着吃上红利。1958年2月中央正式批复兴建丹江口水利枢纽,好多人都以为批完就等着顺利开工完事,没成想真正的硬核难题这才刚冒头。
当时工程涉及的环节多到数不过来,勘测、设计、施工、运输、供电、材料供应,几十上百个环节环环相扣,哪一处卡壳了整个工期都得被迫停摆。张体学那段时间几乎脚不沾地,到处跑着对接各个部门的资源,水利、铁道、交通系统的对接人他挨个找,就怕哪项物资没跟上耽误了现场的进度。身边工作人员看他天天连轴转,都劝他把琐事放手给下面的人处理,他直接回话说工地上的问题,光坐在办公室看纸面汇报哪能行,得亲眼见亲手摸才敢放心。后来他索性把办公点直接搬到了江边的施工船上,处理文件开碰头会全在工地上,连一线民工唠嗑都能随口喊出这个常来现场晃的省长的名字。
李先念跟湖北的渊源本来就很深,早年革命战争年代他就在鄂豫皖一带工作,建国之后又长期分管经济建设相关的重要事务。丹江口动土开工之后他一直挂着心,不是说跟谁有私交,是这项工程本身就是牵一发动全身的全国级重点项目,半点马虎都容不得。1959年12月25号他穿着便装踩满泥进了工地,当时现场全是密密麻麻的建设者,工程机械和作业船挤得满满当当,他没先听提前打好的官样汇报,拉着技术人员和一线工人们问东问西,截流准备得怎么样,材料够不够用,施工安全有没有兜底,啥细碎问题都要问个清楚。
张体学跟在旁边给他挨个指着介绍工程安排,俩人聊着聊着,旁边有个干部顺口就夸,说之前李副总理帮忙协调的设备太及时了,不然这进度哪能这么顺。李先念听完直接笑出了声,大手摆得跟拨浪鼓似的,说这怎么能算到我头上,你们天天在工地上熬大夜的才是最大的功臣,这功劳怎么扯到我的头上。旁边的张体学听完心里更敬佩了,他跟李先念共事多年,太清楚对方从来不会抢旁人的功劳,俩人一个熟稔地方的真实情况,一个能对接国家层面的协调资源,搭伙干起事来效率高得吓人。
转过天也就是1959年12月26号,丹江口工程直接顺利完成了汉江截流合龙,滚滚汉江水直接被拦在了大坝上游,整个工程跨进了下一个全新的阶段。好多人觉得截流成了就万事大吉,实际上这才是真正考验的开始,坝体浇筑的质量,后续的蓄水安排,哪一件的实施难度都不比截流小。
1960年之后全国进入国民经济困难时期,钢材、水泥、设备配件全都要全国统筹调度,丹江口的进度不可能完全照着之前的计划推进,大家也没闹情绪,挨着优先级把施工任务重新排了一遍,能先搞的先推进,需要等资源的就慢慢磨。那时候国内搞高坝施工的成熟经验几乎为零,混凝土配比、温度控制这些核心技术全要自己摸石头过河,1961年底还出了坝区混凝土崩塌的事故,一下子整个工地的气氛都沉了下来。
当时有人怕这事传出去影响工程的名声,建议先把消息压下去再说,张体学直接不同意,说质量问题哪能遮着掩着,先把原因彻查清楚,该修复的赶紧动手,责任该是谁的就认谁的。也亏了这次事故给所有人敲了个警钟,后来整个工地的施工审核流程严了好几个等级,好多后续可能出现的工程事故隐患就这么提前掐灭了。1964年的时候,丹江口的建设思路也顺理成章做了调整,从一开始单纯的防洪坝,变成了兼顾发电、灌溉、航运的综合水利枢纽,算是把全流域综合治理的想法落得扎扎实实。
丹江口攒出来的建设经验后来直接用到了葛洲坝的开发上,1970年葛洲坝正式开工,张体学直接过去当了工程指挥部的部长,带着之前在丹江口摸出来的实战经验,领着大伙接着啃长江干流开发的硬骨头。可惜的是张体学没等到葛洲坝完全建成的那天,1973年初他查出来肺癌晚期,哪怕躺在病床上,张嘴问的第一句还是丹江口和葛洲坝的施工近况。同年9月3号,58岁的张体学病逝,那时候丹江口的工程还没完全收尾,大伙带着他的念想接着往前赶,1975年首台机组顺利并网发电,工程的综合效益终于开始慢慢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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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大伙都知道丹江口是南水北调中线工程的核心水源地,这个功能也不是最开始拍脑袋定的,是几代建设者一点点摸索调整出来的。李先念当年那句反问,说透了所有超级工程的本质,没有什么天降神人能一个人把大坝建起来,靠的是中央的统筹,地方的协调,技术人员的钻研,上万普通建设者没日没夜的付出,少了哪一环都成不了事。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丹江口水利枢纽建设纪实,新华网 张体学同志生平事迹回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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