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安全牌”打成“保位牌”：以色列大选，内塔尼亚胡还能闯关成功吗？

作者：艾文

10月24日，数千人在以色列特拉维夫参加反政府集会，要求独立调查2023年10月7日的安全失误。

三年前的那一天，哈马斯武装组织越过边境突袭以色列，造成超过1200名以色列人和外国人死亡，另有251人被带往加沙作为人质，其中包括妇女、儿童和老人。遇袭地点包括住宅、居民社区和音乐节现场，平民在这些日常生活场所遭到杀害。

家属追问了三年：以色列的情报和边防为什么没能防住这次袭击，执政者该承担什么责任？亲人已经遇难，他们要求的独立调查却还没等到。后来再多的军事战果，也替代不了这份交代。

据《以色列时报》报道，前以色列国防军总参谋长、现任正直党主席加迪·埃森科特来到现场时，人群高呼：“谁来了？下一任总理！”这场集会距10月27日投票仅三天，内塔尼亚胡阵营在多项民调中落后，反对派却也没有稳固的组阁多数。这就让那声“下一任”多了一个悬念：街头的不满，究竟能不能变成现任总理的下台和问责？

这场较量，甚至不需要先翻繁琐的政治账本。埃森科特的一个儿子和两个侄子在加沙阵亡，内塔尼亚胡的长子则自2023年10月以来一直住在美国。同一场漫长战争，在两个竞选家庭里留下了如此不同的处境。

集会的发起者“十月委员会”，由遇难者家属和被扣押人员家属共同创建。他们争取了三年，至今还在要求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内塔尼亚胡与极右翼盟友拒绝这一要求，另提一套方案：委员一半由政府任命，另一半由反对派任命。反对派明确抵制。

表面上双方各占一半，偏偏需要接受调查的政府，也能参与挑选调查者。亲属已经失去生命，政治责任却还卡在谁来查；上一段任期的重大安全失误尚未交代，下一段任期已经急着争取。

内塔尼亚胡面对这些家属，首先该展示的，是接受独立调查的诚意。可他反复展示的，仍是战争成绩。他曾炫耀以色列同时开辟七条战线，以军在加沙、黎巴嫩和伊朗相关战事中取得过战术胜利。可后来打击了哪些目标，解释不了当初的情报和防线为什么失守。一个靠安全争取支持的总理，不能只认领赢下来的行动，把没能守住的责任一直留在调查门外。

到了选前，他又对伊朗释放强硬信号，宣称必要时可以单独行动。以军总参谋长扎米尔却表示，没有必要在大选前打击伊朗。拉皮德也反对攻击伊朗，批评他利用这一议题谋取选举利益。

为什么此时高调强调对伊动武，军事依据是什么，内塔尼亚胡需要解释清楚。真要再开战，承担后果的是整个国家，不能只算他的竞选能多得到多少声势。

埃森科特的参选，让内塔尼亚胡很难再把自己包装成唯一能保护国家的人。他当过以军总参谋长，同样强调以色列安全，也反对“巴以两国方案”，同时主张政府问责和限制总理任期。对选民来说，换掉内塔尼亚胡，仍然可以选择一位有军事资历、主张强硬安全政策的领导人。

内塔尼亚胡还想展示他的不可替代：他与美国总统的关系。10月18日，特朗普公开为他背书，甚至暗示他败选可能影响美以关系。本来要评判总理执政表现的选民，又被添上了一项顾虑：换个人，会不会得罪美国总统？

但据Axios新闻网10月24日报道，特朗普身边多名高级顾问已对内塔尼亚胡不满，有人觉得换一个以色列政府，中东事务反而更容易推进。一名顾问解释特朗普的选择时，说他是“特朗普熟悉的那个魔鬼”。

这份支持背后的盘算，也远没有竞选展示的那么亲密。一名美国官员认为，内塔尼亚胡留任，特朗普就可以拿支持他这份人情要求让步；反对派组阁，新领导人同样需要维护对美关系。对这名官员来说，两种结果都有合作办法。内塔尼亚胡在国内强调的特殊关系，在美方官员手里，却还是一项可以拿来要求回报的支持。

特朗普的站台代替不了选票。

23日公布的三大电视网络民调，都给内塔尼亚胡阵营约50席，给埃森科特领导的反对派阵营52至56席。议会共120席，组阁需要61席。即使是对他更有利的第14频道预测，其阵营也只有60席。至少在这几份民调里，三年战争没有替这位“安全强人”换到稳固多数。

反对派领先，也不等于能够接手政府。阿拉伯政党预计拥有十余席，反内塔尼亚胡阵营的主要力量却不愿与其联手；即便考虑让它们从外部支持少数派政府，部分潜在盟友也反对。正直党和团结党之间，还要协调领导权和右翼选票的竞争。

问题于是变得更复杂：反对派喊着要换掉他，却又在排斥可能帮助自己组阁的合作对象。2021年，贝内特和拉皮德曾联手让他下台，那届联合政府只维持了18个月。如今再合作，能否谈成足够支持、维持联合，依旧是必须过的一关。

这就给内塔尼亚胡留出了机会。双方若都组不成政府，以色列可能再次选举，他则可能继续担任看守总理。即使选民没有给他的阵营足够议席，只要对手无法合作，他仍可能不交出总理办公室。

因此内塔尼亚仍有闯关的可能。只是到那一步，帮他留下的，是反对派的合作障碍，而不是三年战争的政治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