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了战役，输了战争！

战争能够宣布结束，战争的后果，却不会随之落幕。

2026年9月30日，美 国宣布已撤出所有部署在伊 拉 克的 军 队。距离2003年美军推 翻 萨 达 姆，已经过去了23年。美国赢得了战争，却没能让伊 拉 克从此安稳；一个萨 达 姆 倒台了，一个国家却陷入了漫长的动荡。

《审判萨达姆》

High Value Target: The Hunt for Saddam

9月13日，TNT播出的美剧《审判萨达姆》，则把镜头拉回到那场战争的关键时刻——情 报 机 构如何追捕萨达姆，美国决策者的一次次误判，又是怎样酿成了今日的中 东 困 局。

（《审判萨达姆》影哨综合评分）

2003年的伊 拉 克战火还未熄灭，萨 达 姆却踪迹难寻，美 国宣称存在的大规 模 杀 伤性武器也始终不见踪影。更令人不安的是，美军铺天盖地的搜捕，仿佛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一开始就搞错了方向

2003年3月，美国发动 伊 拉 克 战 争。

巴格达陷落得虽快，战后秩序却远未建立。而且那个曾经统治伊拉克数十年的男人，也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了。

而此时主人公约翰·尼克松（乔尔·金纳曼 饰）并不在伊拉克前线，因为他并不是冲锋陷阵的特种兵，而是一名长期研究伊 拉 克 政 治和萨 达 姆本人的C I A分析师。他的工作，是从情报碎片中推断出那个消失的前总统可能藏在哪里。

美军早已发布了“扑克牌”通缉令，萨达姆当然是头号目标，其悬赏金额高达2500万美元。可钱撒出去了，搜捕行动也没少进行，目标却始终没有出现。

在约翰看来，问题出在思路上。

在简报会上，他大胆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萨 达 姆未必会与那些曾经的将军和高官待在一起，对一个时刻担心遭到背叛的人而言，真正值得信赖的，可能只是少数跟随自己多年的亲信。

他的上司起初将信将疑，但随着搜捕迟迟没有进展，也只能同意让约翰试一试。

此时一个叫优素福的人进入了C I A的视野，他曾是萨 达 姆的亲信。美 军迅速启动秘密抓捕行动，成功将其生擒。

面对审讯，优素福起初拒不配合。直到美 军许诺保证其家人安全，并配合高强度的审讯攻势，才终于撬开了他的嘴：萨 姆 并未逃离伊 拉 克，而是隐匿在故乡提克里特附近的地下掩体中，躲过了美军的无数次排查。

据此情报，2003年12月13日美军展开了“红色黎明”行动，在一处农场院落的地下洞穴中发现了萨达姆。那个曾经掌握着整个国家权力、能够决定无数人生死的男人，最终被美军拖了出来。

蓬乱的头发，疲惫的面容，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人在镜头前显得异常狼狈。

因为抓住一个人，与理解一个国家，从来不是同一回事。

02

萨达姆死了，一切就会好吗？

审讯萨 达 姆的工作，自然而然地落到了约翰身上。长期以来，他研究萨 达 姆的言论、经历和统治方式，如今终于有机会面对本人了。

可一旦真正坐到萨 达 姆面前，约翰就发现，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审讯。

萨达姆并不打算乖乖扮演一个被审问的战败者。他会提出自己的要求，试图控制谈话的节奏，甚至把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小事变成展示权威的机会。他向约翰要纸、笔，谈到自己被偷走的钱，还坚持自己才是伊 拉 克的合法总统。

双方的交锋很难按照美国人设想的剧本进行。

剧中，什叶派宗教领袖萨德尔及其所代表的政 治 力 量，逐渐成为双方讨论的焦点。美国推翻了萨 达 姆，却也改变了伊 拉 克原有的权力格局。那些曾经受到旧政 权 压制的力量开始蠢蠢欲动，反美武装活动不断升级，巴格达的安全局势越来越糟。

约翰担心，美国人正在把注意力集中于一个已经失去权力的人，却没有认真理解一个正在发生变化的国家。

华盛顿需要的，往往只是一个漂亮的结果。

抓住萨 达 姆，确认他的身份，推动审判，再向公众宣布正义得到了伸张——这一连串步骤清晰明了，也符合高层想展示的胜利叙事。

约翰数次向上级递交分析报告，反复阐明处死萨达姆的巨大隐患，剖析战后权力重构的核心逻辑。但这些预警最终未能改变既定的政治决策。

2006年12月30日，萨 达 姆在巴格达被执行绞刑。美国完成了对这名前伊 拉 克领导人的抓捕，也见证了他的死亡。但伊拉克并没有因此告别暴力。进入2010年代，“伊斯兰国”又强势崛起，并一度控制伊 拉 克和叙利亚的大片地区。

抓捕行动可以有一个明确的结束时间，战争的后果却不会跟着新闻发布会一起结束。

03

回忆录的优点，也是局限

《审判萨达姆》的底色，来自约翰·尼克松的同名回忆录。

对观众而言，这种改编最大的好处，就是把那些原本只存在于新闻标题中的事件，重新还原为一个个具体的决策现场。

我们知道萨达姆最终被抓，却未必知道搜捕耗时那么久；我们知道他接受了审讯，却很难想象双方的谈话究竟如何展开。

本剧的另一层价值，是它并不满足于只是描写美国情报人员的职业成就。随着剧情推进，约翰逐渐从一个搜捕萨 达 姆的人，变成一个试图理解美国为何误判伊 拉 克的人。并由此展开了进一步的反思。

但回忆录改编也有自己的天然局限。

毕竟，故事主要采用约翰本人的视角。一个亲历者能够提供丰富的细节，却不一定能够完整解释其他人的动机。

在这样的叙事结构中，主人公的判断往往显得格外正确，上司和高层则容易被塑造成短视、傲慢，甚至拒绝听取意见的反面角色，比如剧集中拿生化武器开玩笑的小布什。

之前我们看过了太多表现中东老百姓生活困苦的影视作品，这些作品让我们感受到了战争的代价，本剧则试图追问代价是怎样产生的。

这部剧之所以值得一看，不仅在于它能带你深入了解伊 拉 克 战 争与中东局势的演变，或者展现一个精彩的故事，更在于它让人明白——推 翻 一个敌人，只需赢下一场战争，但要真正理解一个国家，却需要先承认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了解它。

图源于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