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前后,北京的一次军队聚会中,几位老帅把陈赓的儿子叫到身边,故意考问他:“你知道你爸爸是什么将吗?”孩子眨了眨眼,认真答道:“芝麻酱!”话音刚落,周围的人全笑了起来。
这句回答听着像孩子胡闹,却很像陈赓一贯的作风。带兵打仗时,他敢担责,处理日常事务时又常常插科打诨。严肃场合不失分寸,熟人相聚不摆架子,这种性情在将领中并不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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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赓爱孩子,和一段长征中的经历有关。一次行军途中,他遇见一个年幼的红军战士,问对方还有没有粮食。孩子嘴硬,说自己还有,身上的粮袋也鼓鼓囊囊。陈赓没有继续追问,骑马往前走去。
走出一段路后,他总觉得事情不对,便调头返回。那个小红军已经牺牲,粮袋里并没有粮食,只有一块牛膝骨。陈赓受到很大刺激,曾责打自己。此后,他格外怕看见孩子哭,也不愿让孩子挨饿受苦。
抗战时期,一些干部把孩子送进抗属子弟学校。1944年,朱向离被派去从事情报工作,他的孩子也进入了学校。逢年过节,陈赓常把姐弟俩接到窑洞里。住处很简陋,桌椅和长凳拼成床,孩子来了,大家便挤在一起睡。
孩子们喊他“胡子伯伯”,他却纠正说:“叫胡子爸爸。”在陈赓看来,父母不在身边的孩子,不能只靠几句安慰生活。能让他们吃饱、睡暖,能给他们一点家庭般的照料,就是大人应尽的责任。
他还把住在根据地的孩子组织起来,排练节目,做成一个小小的娃娃剧团。缴获的物品到了手里,他往往先想到孩子们。一次吃饭,陈赓把自己的菜分给两个孩子,彭真见状打趣道:“吃吧,你们本来就是我的孩子,怎么让他给领走了?”
这种疼爱并不等于溺爱。朱向离后来在四川牺牲,陈赓专程去看望他的孩子。新中国成立后,他筹办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朱向离的女儿一度不愿到技术部门工作。陈赓便问她:“我是不是你们的爸爸?爸爸的话听不听?”姑娘明白了他的用意,随后服从分配,投入技术岗位。
对自己的孩子,陈赓同样亲近。长子陈知非幼年失去母亲王根英,长期寄养在外地。直到1946年,他才知道父亲还活着,并在山西沁源与陈赓见面。多年未见,陈赓一眼认出了儿子,先说他长得像母亲,随后又问起这些年的生活。
那天晚上,父子睡在同一铺炕上。陈赓把孩子从头到脚摸了一遍,像是要确认这个分别多年的儿子真实地回到了身边。他还讲起王根英牺牲的经过,夜里几次替孩子掖被子。严厉的将领身份,在这间窑洞里暂时让位于一个父亲的牵挂。
陈知非后来提出想参军,陈赓却没有简单答应。他判断战争终会结束,国家更需要懂技术、能建设的人,便劝儿子学习工程。这个选择很有陈赓的特点:疼爱孩子,但不替孩子安排轻松道路;考虑个人志向,也要放进国家需要中衡量。
陈赓的幽默,常常还带着体谅。黄埔军校时期,恽代英经常熬夜,陈赓趁他熟睡时把眼镜片染黑。恽代英醒来后,以为天还没亮,倒头继续睡。这个恶作剧看似顽皮,背后却是想让同伴多休息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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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年,陈赓身体状况已经很差。1961年初,他患有严重心脏疾病,却仍不愿把病情看得太重。前往上海休养途中,他给孩子们讲旧日经历,也谈起早年坐车、隐蔽工作的往事。讲到生活待遇时,他又提醒身边人不要铺张,认为群众生活困难,干部更不能把特殊照顾当成理所当然。
所以,老帅们问陈赓的儿子“是什么将”,并不是单纯逗孩子,而是知道陈赓家里本就有这种轻松机敏的气氛。孩子脱口而出的“芝麻酱”,既是童言,也像父亲性格的回声。几位将领笑得前仰后合,笑声里有熟悉,也有对陈赓为人的认可。
1961年3月16日,陈赓在上海逝世,终年58岁。留下的,不只是战场上的履历和军事教育事业,还有许多战友、学生以及孩子记忆中的那个“胡子爸爸”。他的严肃用于原则,幽默留给身边的人,这两面合在一起,才构成了人们熟悉的陈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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