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8年10月下旬,沈阳城内,国民党第53军副军长赵国屏刚结束一场争执激烈的军事会议,便察觉到身后的气氛不对。城外解放军已经形成合围,城内却还在争论是否抵抗。有人提醒他,周福成可能要对他下手。赵国屏没有离开岗位,只是从那天起,枪不离身,身边的警卫也增加了。
沈阳当时是东北国民党军最后的重要据点。辽沈战役打响后,锦州于1948年10月15日解放,长春守军随后被迫解决。沈阳孤立无援,东北“剿总”司令卫立煌见局势无法挽回,于10月下旬乘机离开,把城防重任交给了第53军军长周福成。
这个任命,对周福成而言既是压力,也是一次向蒋介石表忠心的机会。他立即向南京方面保证,沈阳可以坚守。然而,命令容易下达,兵心却不是靠电报就能稳住的。城内部队缺粮缺援,装甲部队不愿贸然出战,各级军官也清楚,所谓“固守待援”几乎没有现实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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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福成仍不愿承认败局。10月30日,他召集主要将领开会,传达蒋介石要求坚守沈阳的命令。会议刚开始,赵国屏便提出异议。他认为城防工事不足,援军不会出现,继续抵抗只会让官兵和百姓付出更大伤亡。
赵国屏并不是临时起意。早在1948年6月,他就已经通过关系与解放军方面取得联系,并逐渐判断出国民党军在东北大势已去。与此同时,沈阳城内不少将领也在寻找和平解决的办法,只是各自有所顾虑,迟迟没有迈出那一步。
“这个仗不能再打了,沈阳守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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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动摇军心!”周福成当场斥责。
赵国屏没有退让。他清楚,会议上的争论并非个人恩怨,而是摆在所有人面前的一道生死选择。若继续抵抗,沈阳很可能陷入巷战;若能促成有秩序的放下武器,至少可以保住城中部队和百姓。
有意思的是,周福成越是感到无力,越不肯承认自己的失败。他把赵国屏的劝阻视为背叛,甚至产生了秘密处决这位副军长的念头。会议结束后,他将命令交给一名部下,要求寻找机会下手。
但命令传到副官那里时,执行者却迟疑了。赵国屏近来始终带枪,警卫也加强了戒备。一次会议中,两人发生争吵,赵国屏的卫兵已经守在门外,任何突然行动都可能引发混乱。副官只好说:“副军长现在天天带枪,身边又有人保护,恐怕没有下手的机会。”
这句话让周福成明白,连身边人都不愿替他承担这笔血债。10月31日,解放军开始向沈阳外围推进,周福成没有继续组织抵抗,而是选择乔装离开。他临走时留下字条,大意是局面已经无法收拾,自己无能为力,希望赵国屏处理好后事。
赵国屏看到字条后,仍没有立即离开。他派人出城联系解放军,准备组织部队停止抵抗。遗憾的是,形势变化太快,解放军次日即进入沈阳,城内没有给他们留下正式发动起义的时间。赵国屏随即下令各部放下武器,不得开枪。
沈阳解放时,城内没有发生大规模战斗。解放军进入后,按照既定安排接收部队,收容官兵,维持秩序。周福成却没有逃出城去,而是躲进一所银行附近,试图等风声过去再作打算。很快,他被解放军搜捕人员发现并擒获。
面对审查,周福成曾辩称自己也有和平解决的打算,只是没有找到机会。但沈阳能够避免战火,关键并不在他的迟疑,而在赵国屏和其他主张停止抵抗的军官。赵国屏承担了最危险的责任,也承受了来自上级的直接压力。
值得一提的是,周福成的女儿周作秀当时已经是共产党员。加上周福成最终没有率部死守,中央对其作了宽大处理。赵国屏则脱离原有军队系统,进入新的工作岗位。1949年,他到北京经商,因经营困难一度负债累累,生活陷入窘迫。
有关方面了解情况后,曾拨给他粮食,帮助一家人渡过难关,并安排他进入学习机构。1951年,赵国屏在军事训练部门任研究员;1953年,他调任山西省交通厅厅长,参与地方交通建设。那场发生在沈阳城内的争执,也由此留下了一个清楚的判断:危急关头,决定一座城命运的,往往不是口号,而是谁愿意为多数人的性命承担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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