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里兰卡,明代文献写作锡兰山,也叫僧伽罗、师子国。它卡在从东南亚去印度、阿拉伯、东非的中途,海风、港口、宝石、佛寺全都有,是海上丝绸之路的要冲。
这地一直是与雅利安人竞争失败的僧伽罗人地盘,古国很多,本来与东亚也没什么勾连。他们打雅利安人打不赢,就从印度大陆逃到斯里兰卡来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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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年,郑和在那带人打了一次登陆战。重塑了印度洋朝贡贸易秩序。本来没想这么干,但是碰上了个不按规矩出牌的国王。
明成祖朱棣派郑和下西洋,既有“追踪建文”的旧说,也有宣扬国威、打通诸番、给周边国家发“大明朝认可证书”的现实需求。在锡兰山之所以打了一仗,不是因为它小,而是因为它位置太好又太不稳定。
锡兰山相当富,也相当杂。产宝石、珍珠、珊瑚、乳香、西洋布,佛寺多,香客多,港口转口生意多。它又靠近印度,印度教、佛教、伊斯兰教商人都在这一带活动。郑和船队要往古里、忽鲁谟斯、东非走,锡兰往往是补给、换船、打听气象和行情的好地方。但国王偏偏喜欢“敲竹杠”。
锡兰山国王叫亚烈苦奈儿,其人“侮慢不敬”,又“不辑睦邻国,屡邀劫其往来使臣,诸番皆苦之”。不光对郑和客气不起来,对别国使臣也经常动手。锡兰若长期劫使臣,等于堵死了郑和继续西进的道路。郑和第一次下西洋,其实已经接触到锡兰山,后来因为亚烈苦奈儿态度不好,郑和察觉危险就先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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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烈苦奈儿竹杠没敲成,心里很生气。
永乐七年二月,明廷为缓和关系,专门准备向锡兰山佛寺布施,带诏敕、金银供器、彩妆、织金宝幡,还刻《布施锡兰山佛寺碑》。碑文用汉文、泰米尔文、波斯文三种文字书写,后来在斯里兰卡加勒发现,现藏科伦坡国家博物馆。
同年九月,郑和从太仓刘家港启航,于永乐八年秋末前后,抵达锡兰,向锡兰国王赐碑。郑和再三表明,我大明朝不是来抢庙产,是来礼佛、给钱、立规矩。对佛教徒、泰米尔印度教徒、波斯语系穆斯林商人都各写一段敬献,相当于在印度洋十字路口贴一块多语种公告牌,以后请大家按单子办事,一起做生意,别搞偷袭。
亚烈苦奈儿显然没接住这份善意,他想要的更多。“其王亚烈苦奈儿负固不恭,谋害舟师”。既然如此,来而不往非礼也,郑和也没得办法,只好牛刀小试,打了一场登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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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阿拉伯半岛经过印度洋返程再经锡兰山时,亚烈苦奈儿假装客气,将郑和诱到国中,令其子纳颜向郑和索要金银宝物,不给,就暗发番兵五万余去岸边劫持郑和船队,同时伐木拒险,把陆路归路也切断了。
郑和自然是早就料到这家伙狂妄自大,想要搞事情,判断“贼大众既出,国内必虚”,又觉得自己客军虽少,但出其不意能打点穴战。于是,郑和先派人从别道回船,令官军全力拒守,自己带所领兵二千余由间道急攻其都城。
五万对郑和随行登陆兵力,纸面优势巨大。可亚烈苦奈儿把主力调去攻船、去堵路,王城反倒空了。毕竟,郑和第三次下西洋整体编制,官兵二万七千余人、海船四十八艘,大明的火器不是盖的,对付这五万土邦战士,简直易如反掌。
郑和的2000余人,皆是骑兵,衔枚疾走,抵达对方都城后,夜半之际,信炮一声,奋勇杀入,生擒其王亚烈苦奈儿。
劫船的锡兰兵听说老窝被端,回来自救,明军在城外再交战数合,听说国王被俘后,前线的锡兰山番兵失去回援目标,士气和操作全乱。明军越战越勇,又把他们彻底打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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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结果是,王被擒,家属头目一起打包送到了北京。永乐九年六月,郑和回国献俘。大明群臣议论一番,请永乐下令,要不斩了这家伙吧?成祖“悯其愚无知”,命姑释之,给衣食,令礼部议择其属之贤者立王承国祀。
同月戊午,成祖又因随郑和自番国还的官军远涉艰苦、有劳效,派内官赵惟善、礼部郎中李至刚到太仓宴劳。九月前后论功,锡兰之战有功将士七百五十四人按奇功、奇功次等、头功、头功次等升赏,给钞银、彩币、锦布。
自此,锡兰山立了新王邪把乃耶,也有作耶巴乃那的。大明礼部先问所俘家属头目,谁在国人眼里贤,再遣使赍印诰封王。这一次为了打通贸易通道,确保海上丝绸之路安全的短促的登陆战最终更迭了古代斯里兰卡政权。但在斯里兰卡本地史书里,变了味道。
斯里兰卡本地书称郑和上岛来盗取佛牙,被亚烈苦奈儿发现,进行抵抗,最终失败被俘。没错,僧伽罗人是从印度次大陆被赶过来残存的佛教徒,他们把本来的贸易冲突又往宗教上渲染了一番。把“夺佛牙”作为开战原因,本地传说重宗教圣物、重外来强者压迫感。对于亚烈苦奈儿索金银、劫使臣、攻船队的事实完全视而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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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王立起来后,锡兰山与明朝关系进入另一阶段。此后锡兰使臣入明、随郑和船队往返、参与朝贡的次数明显增加。正统、天顺年间仍有锡兰王遣使来贡的记录。更广的影响不只在锡兰一岛。郑和第三次返航献俘后,成祖“诸邦益震詟,来者日多”,锡兰山这一仗打出了明朝国威。
亚烈苦奈儿这个人,结局不算惨。成祖给衣食、不杀他,择贤立新王后,旧王及其家属“释归国”先押南京、后放还回到了锡兰山。最后结局,史书再未记载。斯里兰卡领教过东方的军事力量后,也再也没跳过,直到后来随着印度诸土邦、莫卧儿王朝一起,陷入了英国人的口袋,成了西方人的殖民地。
等到下一次,斯里兰卡的人民又吃了一顿东亚人的炸弹,那是六百多年后的太平洋战争。这一次,来得不再是和蔼可亲讲道理的中国人,而是面目狰狞掠夺成性的日本人。
1942年3月25日至4月5日,南云忠一的航母舰队进入印度洋,从斯里兰卡东南方向起飞了数十架次轰炸机,毁灭了停在科伦坡港口内的英国东方舰队。顺便,也轰炸了科伦坡市区。随后,南云机动舰队退出印度洋,再未回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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