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牵动整个拉美格局的巴西总统大选尘埃落定,选票分出胜负之后,最抓眼球的不是胜选演讲,而是败选者的选择。
前总统博索纳罗之子、右翼候选人弗拉维奥・博索纳罗,在大选失利后迅速携家人离开巴西,奔赴美国寻求庇护。
上一届大选他父亲就上演过同款操作,如今历史再度复刻,巴西政坛撕裂的底色,一下子摊在了全世界眼前。
这次大选从投票阶段开始就风波不断。
80岁的左翼老将卢拉最终以51%对48%的微弱比分拿下胜利,优势大约450万张选票,属于典型的险胜。
别看结果落定,整个投票日状况百出,巴西多地遭遇恶劣暴风雨,道路通行受阻,不少选区投票拥堵、秩序混乱。两位候选人阵营都察觉到问题,先后申请延长投票时间两小时。
临近投票截止,巴西最高法院单独批准了卢拉一方的延期申请,这直接点燃了弗拉维奥阵营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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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拉维奥一口咬定,最高法院临时改规则,选举流程存在不公,拒绝承认败选,公开提出要向法院申请撤销本次大选结果。
回溯首轮投票,局势原本对卢拉并不友好,弗拉维奥一度领先。
大量首轮缺席投票的民众,在第二轮集中走向投票站,里约、圣保罗郊区大量选民转向支持卢拉,才硬生生把局势扭转过来。
弗拉维奥本身身上官司缠身,在巴西正面临腐败、洗钱、逃税多项调查,法院此前已经要求他上交护照,限制出境。
但他没有按期交出护照,大选失利之后,深知留在巴西就要直面司法程序,索性选择跑路。这条逃亡路线,完全复刻他父亲雅伊尔・博索纳罗2022年的选择,老博索纳罗当年输给卢拉,两个月动身前往美国,这一回他儿子动作更快,大选结束没多久就动身。
选举结果官宣生效之后,舆论战场并没有停下。
远在美国的特朗普直接发声,宣称这场巴西大选遭到人为操纵,站队弗拉维奥,弗拉维奥一行人已经落地佛罗里达,计划提交政治庇护申请,整个逃亡方案由家族熟悉的律师一手安排,特朗普方面提前知晓这件事。
有意思的是,不是所有右翼势力都跟着质疑选举。拉美不少右翼领导人,选择按规矩向胜选的卢拉送上祝贺。
但这并不代表卢拉手里权力稳固,弗拉维奥的参议员任期不受这次大选影响,可以正常履职;巴西国会依旧牢牢掌握在右翼手中。
卢拉赢了总统宝座,却没有拿到可以大刀阔斧改革的绝对授权,往后推政策,一定会在国会遭遇持续的阻拦。
卢拉胜选之后,也对外释放信号:巴西守住了民主,顶住了外部压力,墨西哥总统辛鲍姆也公开点赞这次选举,认为巴西民众用投票证明普通人有捍卫自身权利的力量。
从区域格局来说,卢拉这一胜,打断了前一段时间右翼在拉美多国接连取胜的势头,拉美两大人口大国巴西、墨西哥,现在左翼政权站稳脚跟。
接连两届大选,落败的博索纳罗家族成员第一时间逃往美国,这已经不单单是两个人的个人选择,是巴西社会深度撕裂最直观的标志。
选票几乎对半切开,左右两派互不妥协,一方上台,另一方就要迎接司法调查,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选举更像一场零和博弈,输家很难在本土安全等待下一轮选举。
美国持续深度卷入巴西内部纷争,是绕不开的变量,美国愿意接收败选的右翼候选人、默许庇护申请、特朗普公开否定他国选举结果,本质上就是在拉美保留自己的代理人筹码。
往后美国很可能持续扶持巴西右翼力量,鼓动街头抗议,持续给卢拉政府制造麻烦。
放眼拉美大陆,这种外部大国依托本土派系、干涉地区选举的戏码早就不新鲜,很多拉美国家左右对立、司法工具化,大选之后官司满天飞,输家出逃、街头对立反复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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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现在的局面,就是拉美很多国家政治困境的集中缩影。
在我看来,巴西眼下的局面,最让人担忧的不是一次选举的输赢,而是它已经形成了一种很难打破的政治恶性循环。
司法本该是中立的底线,现在却变成派系斗争的武器,赢者可以用司法手段约束对手,输者只能寄希望跑到海外寻求外部保护,民主选举原本用来化解矛盾的功能,基本失效了。
卢拉虽然险胜,但不到3个百分点的差距,说明接近一半国民并不认同他的路线,他如果只偏向左翼支持者、不去主动搭建对话通道,裂痕只会越扯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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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这种“输了就接走、顺便质疑选举”的操作,更是在不断强化对立,它不在乎巴西能不能内部和解,只在乎有没有棋子可以用来牵制左翼政权。
拉美国家想要真正自主,最核心的一步,其实是建立一套各派都愿意遵守、输得起的规则,不然不管谁上台,动荡的隐患永远都埋在底下。
卢拉成为巴西历史上第一位四次通过民主选举上台的总统,这份记录足够有分量,但光鲜记录之下,难题成堆。
一边是国内根深蒂固的派系对立,一边是大洋彼岸持续的外部压力。
选票分出胜负,仇恨和分歧不会跟着选票一起消失。弗拉维奥远走美国,争议还会持续发酵。巴西能不能跳出“大选、对立、追责、出逃”的循环,不只是卢拉一个人的考验,也是整个拉美民主实践要交出的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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