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支持的秘书长候选人被美否决，反手抛出新人选，中方或放行？

10月27日下午，纽约联合国总部的托管理事会会议厅里，阿联酋提名的候选人努赛贝刚开始答问，民间团体的第一个问题就是苏丹。问题针对的是她过去作为阿联酋官员，如何回应联合国专家小组和苏丹实况调查团的调查结论。

调查称阿联酋向快速支援部队提供了武器，她一直否认。她的回答是，苏丹这场惨烈冲突将是下一任秘书长成败的试金石。

台上一问一答，可这几天联合国走廊里议论最多的，是一个不在候选人名单上的名字：联合国目前公布的名单上有10月21日由阿联酋提名的努赛贝等人，欧尔班不在其中。这场选举打到第六轮，比的已经不是谁拿的票多，而是谁不被五个常任理事国挡下来。

北京比较看好的人选被拦住以后，华盛顿没有改投其他已有的候选人，而是把一位半年前刚在本国大选中落败的欧洲政客推了出来。规则不复杂。

按照《联合国宪章》第97条，秘书长由联合国大会根据安理会的推荐任命，候选人要在15个安理会成员中拿到至少9票，而且不能被任何一个常任理事国否决。前五轮意向投票所有选票都一样，从第六轮开始，五常的选票改成红色，用来识别可能的否决。

第六轮在10月16日举行，五常用红色选票，十个非常任理事国用白色选票。结果出来，七名候选人每人都至少收到一张来自常任理事国的"不鼓励"票。

纽约外交圈原本盼着这一轮能看出眉目，没想到局面反而更乱了。格林斯潘以9张鼓励票继续排第一，其中3张来自五常；伯基特8张鼓励票排第二，同样有3张来自五常；格罗西也是8张，但五常只给了2张。

三个领跑者都吃了两张五常的反对票。红票不是正式否决。

意向投票是非正式程序，红色反对票下一轮或者正式表决时还可以改，但它说明这名候选人很可能会被否决。换句话说，谁投了红票、肯不肯回心转意，决定了格林斯潘还能走多远。

格林斯潘是联合国贸发会议秘书长、哥斯达黎加前副总统，从7月第一轮起几乎每轮都排第一。2026年6月她在北京与中方会见，明确表示坚定奉行一个中国原则；7月，圭亚那常驻代表伯基特也表态恪守联大第2758号决议。

外界普遍认为，北京主要在这两位拉美女外交官之间考虑。红票是谁投的，官方从来不说。

美国挑人看的是另一套标准，跟地区轮换、首位女性这些惯例关系不大。美方对外的说法是，美国没有既定立场，会继续评估所有候选人，要找的是能落实它在纽约公开提出的激进改革议程的秘书长。背景是，美国削减了对联合国的出资，还退出了几十个联合国机构。

僵局没撑多久。塞内加尔前总统萨勒10月17日在摩洛哥马拉喀什发表声明，宣布退选。

他还说了一句实话：从历次意向投票来看，各方倾向于选一位拉美和加勒比地区的人，可能还是位女性。四天后，阿联酋把人推了出来。

努赛贝于2026年10月21日获阿联酋提名，原定10月23日的意向投票也因此推迟，给阿联酋留出递交提名的时间。她2013年至2024年担任阿联酋常驻联合国代表，海湾合作委员会表示所有成员国都支持她。

她的长处是前六轮都没上场，五常还没机会对她亮红票。短处也明显，人权监督人士批评她一贯为本国外交政策站台，否认阿联酋在苏丹冲突中火上浇油。

她一入场，这个职位按非正式地区轮换该轮到拉美和加勒比的预期也被打乱了。

就在各方掂量这位阿联酋候选人的时候，《华尔街日报》10月25日报道，来自三个国家的消息源证实，特朗普政府正在推动匈牙利前总理欧尔班参选联合国秘书长。

这个名字是怎么冒出来的？据报道，美中俄官员讨论人选时，欧尔班的名字反复出现，最后美方官员干脆问："为什么不是欧尔班？"

一名美国国务院官员估算，安理会15个成员里有8个会"轻松"支持他，票数还可能涨到10票。美方打的是大国联手的算盘。

美国和其他国家的官员都对该报说过，美中俄在安理会想要同一样东西时，通常都能如愿。美方官员还认为，欧尔班意识形态对路，懂得怎么应付反对声音，也不会被联合国的既有体制吓住。

欧尔班自己有兴趣，但也有顾虑。他不愿在没把握赢的情况下贸然参选，该报找他求证时，他拒绝置评。

消息人士还说，就算要宣布，也会等到美国中期选举之后。欧尔班最大的麻烦在布达佩斯。

秘书长候选人要由会员国提名，而在2026年4月的匈牙利大选中，欧尔班遭遇决定性失败，把政权交给了马扎尔领导的蒂萨党。指望自己的老对手出面提名自己，难度可想而知。

还有一段旧闻让这件事更耐人寻味。今年5月，调查媒体VSquare就报道过，联合国职位附带外交豁免权，这对这位前总理可能很重要。

当时有消息说他瞄准的是副秘书长职位，他的发言人斥之为"假新闻"。俄罗斯第一个表态，话说得很有分寸。

副外长阿利莫夫10月26日说，安理会还没讨论过欧尔班的候选资格，俄美中作为常任理事国都不会提名任何人担任秘书长；如果报道属实，推动者得先找一个愿意正式提名他的国家，到时俄方会考虑讨论和磋商。欧洲的反应直接得多。

波兰外长西科尔斯基在社交媒体上说，不认为波兰会支持欧尔班竞选秘书长。乌克兰外长西比哈也出言嘲讽，翻出他阻挠欧盟决策的旧账，波兰总理图斯克则说这事颇具讽刺意味。

真正卡脖子的是英法。两国都是握有否决权的常任理事国，可能反对；不过报道也提到，两国动用否决权一向很谨慎。

美国说动伦敦和巴黎的把握，恐怕比拉上北京还要小。北京眼下的态度可以概括为不表态，也不把门关死。

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表示，秘书长选举关系到联合国改革发展和会员国切身利益，中方支持选出一位恪守宪章、能力出众、公道正派、履职担当的新任秘书长，将以负责任态度参与选举进程。

在安理会，"放行"和"支持"差别很大。常任理事国用不着人人投鼓励票，只要不投红色反对票，候选人就能过这一关。

对北京来说，对某个人不投反对票，远比主动替他拉票容易。欧尔班在北京眼里是老熟人。他执政期间多次和欧盟发生冲突，同时和中国走得更近。

匈塞铁路、比亚迪塞格德工厂都是那些年推进的，在欧盟一些涉华议题上，匈牙利也多次持相对务实的立场。不过北京考虑的不只是交情。

联合国成立81年还从没有过女性秘书长，大会决议本来希望这次补上这个空缺。

拉美自1991年德奎利亚尔卸任后再没出过秘书长，中方一贯重视发展中国家的声音。

格林斯潘和伯基特在一个中国原则上都明确表过态，这些北京都会算进去。这样的僵局联合国以前也碰到过。

1981年，中国坚持否决瓦尔德海姆第三次连任，美国则一再否决坦桑尼亚的萨利姆，双方相持不下，最后胜出的是原本并不热门的秘鲁人德奎利亚尔。1991年遴选从一开始就沿用了1981年的程序，此后成为惯例。

2016年也是在第六轮首次启用彩色选票，第二天古特雷斯就获得安理会正式推荐。折中人选常常是在僵局中冒出来的，能不能成，就看其他几方肯不肯让路。

接下来的时间表还没定。下一轮意向投票最早可能在本周五举行，但形式和具体时间外交官们还在商量。

现任秘书长任期到2026年12月31日结束，新任期从2027年1月1日开始。格林斯潘手里还握着9张鼓励票，努赛贝要第一次接受红白选票的检验，欧尔班则连提名国都还没找到。

离年底只剩两个月，五张红票最后落在谁身上，下一任秘书长是谁也就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