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一部Netflix热播喜剧，戏外比戏里还热闹。主演亚当·布罗迪公开表态，认为以色列在加沙的行动是种族灭绝，并支持自由巴勒斯坦；剧集创作者艾琳·福斯特随后回应，说自己不同意布罗迪的看法，但"这没关系"；而饰演诺亚母亲比娜的演员托娃·费尔德舒则走得更远，直接对《纽约邮报》谴责布罗迪的言论"简直就是希特勒的套路"。
这场分歧的起点，是布罗迪在接受《GQ》采访时的那番表态。他在剧中饰演被称作"性感拉比"的诺亚·罗克洛夫，是整部剧核心情侣中的男方。福斯特则是在一档播客节目里作出回应，她表示自己与布罗迪意见相左，但保留了自己的具体立场，同时重申她认为这部剧是"写给犹太教的一封情书"。费尔德舒的反应最为激烈，直接把布罗迪的说法定性为"希特勒的套路"。
问题在于，这部剧本身并不打算承载这类讨论。它从一开始就是一部轻飘飘的浪漫喜剧，最近上线的第三季依然如此。布罗迪饰演的诺亚是一个"性感又圣洁"的幻想型人物，莫名其妙地觉得克里斯汀·贝尔饰演的自恋播客主播乔安妮完美无缺；两人关系表面上最核心的冲突——诺亚坚持伴侣必须是犹太人，而乔安妮对皈依并不确定——往往在一个浪漫的吻里就消散了。真正引发矛盾的，更多是乔安妮和妹妹摩根为"谁才是节目真正的明星"拌嘴，或者诺亚的兄弟萨沙染了个新发色这类小事。
这种甜腻的基调，也让剧集在处理犹太身份时显得单薄。第一季曾因对犹太女性角色的刻画受到广泛批评，比娜和诺亚的嫂子埃丝特被塑造成尖酸、占有欲强、阻碍乔安妮和摩根获得幸福的角色。后续几季有所调整，也引入了新的幕后主创，但整体走向是减少摩擦，而不是增加摩擦。比娜对诺亚在两人同居后不久就向乔安妮求婚这件事，态度出奇地平静。
而当下美国犹太群体内部最大的摩擦来源，恰恰就是2023年10月哈马斯袭击之后，该如何看待这个犹太国家。这部剧在该事件近一年后首播，罗克洛夫一家的对话里却始终看不到以色列的影子，这一点一直很扎眼。剧中对犹太教的整体处理方式也是如此：把它当作一种次要的、容易克服的差异，而不是一种自身就存在内部分歧的宗教或文化。第三季里乔安妮终于开始上犹太教育课程，作为皈依的可能前奏，但由客串的莎拉·西尔弗曼讲授的这些课程几乎没有实质内容，还在整季中长时间消失，主要作用只是引出安德鲁·兰内斯饰演的乔安妮的新对头。就连大屠杀这一更久远、争议更小的犹太创伤，也几乎完全缺席，仿佛怕它的阴影戳破轻快的氛围。
福斯特在那档播客里说，剧组"和世界各地的餐桌很像，人们在那里辩论、讨论、意见不合"。这句话等于默认：在呈现那些餐桌时，她做了一次巨大的省略，为了安全的平淡而有意牺牲了真实感。那片空白迟早会被填上，只是现在，它发生在剧集精心构建的叙事之外，不受控制，也谈不上什么宣泄。
说到底，如果一部剧自称是写给犹太教的情书，却不愿触碰美国犹太人生活中痛苦却核心的那部分，那它想拍的或许并不是犹太人真实过着的那种犹太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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