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一
为了提高乡镇政务审批效率，广西于2020年在各镇成立政务服务管理办公室，推行乡镇国土、规建、环保、安监“四所合一”的“大部制”机构改革工作，将四个站（所）合并为“国土规建环保安监所”，试图把涉及国土、建设、环卫、安监等部门相近的行政审批、行政许可、行政处罚、其他服务事项进行整合优化，由“国土规建环保安监所”统一集中办理。
然而，四个站（所）在合并之前，在管理体制上存在很多历史遗留问题。比如，个人社保的欠缴还没有被统一解决，工作人员之间的待遇不一样，其中规建所有10年没有为职工缴纳社保，而其他站（所）又可能缴清了社保。这就导致，在经费统一使用的情况下，“国土规建环保安监所”的工作人员认为，他们相互之间“同工不同酬”。
在“四所合一”已经表现出问题的情况下，自治区却于2021年又将林业站、交通管理所合并进来，形成了“六所合一”，合并后的机构名称堆叠地更为冗长，称为“国土规建环保安监交通站”。
在笔者调查的LZ镇，“六所合一”后的“国土规建环保安监交通站”设立了1名大站长、4名副站长。如今的处境是，原来的站长都变成了办事员，现在的站长又忙不过来。副站长接到任务后觉得自己是副职，将工作依赖于站长。而站长孤身一人，又无法顾及与县里6个职能局进行对接。
分管国土业务的副站长说，现在各站所虽然名义上合并了，但在分工上仍然是“各干各的”，承接各自所对应的县职能局的业务，相互之间无法形成合作关系。比如，分管国土的副站长负责承接县住建局的业务，管理危房改造和环境整治等事务，并将这些事务安排到村委一级，而无法调动负责安监站业务的工作人员，除非向大站长汇报。
可见，不论是“四所合一”还是“六所合一”，合并后的机构都并没有实质上起到整合优化的作用，以至于一些乡镇干部说“四所合一”和“六所合一”根本没有什么意义，“以前成立领导小组对站所进行统合，很灵活；而现在合并管理之后，效果反不及以前好”。
二
不论是“领导小组”这样的机制变动，还是“四所合一”或“六所合一”的体制变革，其意图原本都在于解决单一部门应对不了的事务，消除多头执法和责任主体不清晰的法治剩余事务，减少因特定部门边界太强而诱发的治理困境。
所不同的是，“机制”的调整更具灵活性，可以根据事务的需要而临时发生或消失，即“因事而起、事毕而散”。乡镇是一级动员型的行政组织，乡镇一级本身的机制就已足够灵活。比如“领导小组”机制就强调乡镇党委政府统筹下的分管领导协调，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应对重大复杂的综合性事务。
而“体制”则是一种常态化存在，它先在于事务的发生而被设定，也不会因为事务的结束而终结。相比于在“机制”层面进行改革的“领导小组”临时设置，“大部制”改革直接更动了原本以稳态存在的机构设置，变动了“体制”。换言之，“四所合一”或“六所合一”相当于事实上再造了一个科层化组织，不但改变了站所原本的扁平简约结构，加剧了组织的复杂性，而且还增加了组织内的协调成本。
总而言之，“大部制”改革并不能减少总体的协调成本，推诿问题也并没有因“大部制”而消失。体制改革只是带来体制的进一步复杂化，却仍未解决问题。如果没有看到改革带来的治理效用增量，就不要随意改变体质，伤筋动骨。况且在机制变动已能在相当程度上缓解部分问题的情况下，变动体制就更没有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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