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5月15日,青岛军港,中国海军“青岛”号导弹驱逐舰与“太仓”号综合补给舰解缆起航。那一天,甲板上没有铺张的仪式,更多的是紧张和克制。两艘军舰将完成新中国成立以来中国海军首次环球航行,驶向一个此前很少被中国军舰完整走过的海上世界。
这次远航的意义,不只在于绕地球一周。军舰要穿越马六甲海峡、印度洋、苏伊士运河、地中海、大西洋,再经太平洋返航。每一段航程,都是对舰艇性能、补给能力、人员训练和远洋指挥的考验。
“青岛”号属于中国自行研制的现代化导弹驱逐舰,具备较强的防空、反舰和反潜能力;“太仓”号则承担海上补给任务。过去中国海军舰艇更多依靠近岸保障,远洋航行讲究的是另一套标准:油料够不够,淡水能不能持续供应,机械故障如何处理,人员能否长期保持战备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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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这次远航并非单纯的军事展示。舰队访问沿途多个国家,既安排专业交流,也进行港口补给和礼节性访问。军舰驶入陌生海域,靠的不只是吨位和武器,还包括通信、外交协调以及对国际航行规则的熟悉程度。
中国海军曾有过一段相当艰难的起步期。新中国成立初期,海军装备基础薄弱,远洋舰艇更是谈不上规模。抗美援朝战争期间,制空权和制海能力不足,曾让中国付出过沉重代价。此后,海军建设逐渐从沿岸防御向近海防御转变,并一步步积累远航能力。
到了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中国海军在舰艇设计、导弹武器、海上编队和综合保障方面不断进步。这样的积累不容易被外界直接看见,直到一支编队真正驶出熟悉海域,外界才会意识到,变化已经发生。
舰队进入苏伊士运河前,另一个考验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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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伊士运河连接地中海与红海,是亚非欧之间最重要的人工航道之一。1859年,运河开始开凿,1869年正式通航。它避开了非洲好望角,大幅缩短了欧亚海上航程。后来,运河长期受英法资本控制,直到1956年7月,埃及总统纳赛尔宣布将运河收归国有,随即引发苏伊士危机。
这条航道背后的历史很复杂。它既是贸易通道,也是大国争夺影响力的战略节点。任何军舰通过这里,都必须接受严格调度,缴纳相应费用,并按照航道管理方的安排进出。所谓“排队”,从来不只是船与船之间的先后,也牵涉国家关系和现实影响力。
据当时流传的说法,中国舰队原本已经办理了相关手续,并被安排在较靠前的序列。可在准备通过时,美国军舰在埃及方面船只引导下先行驶过,随后,跨河设施又采取了临时管控措施。中国舰队只能等待。
“怎么还没有轮到我们?”有人在舰上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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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协调的人员没有激动,只回答:“按计划执行,先把情况弄清楚。”
这段插曲后来被不少文章描述为“美军强行插队”。不过,关于具体调度依据、美国舰艇的身份以及埃及方面的正式解释,公开资料并不完整,不能把所有细节都当成已经完全证实的定论。能够确认的是,苏伊士运河通行本身受到多方因素影响,军舰的优先安排也并非只由缴费多少决定。
中国方面对此表达了不满,并就通行安排进行交涉。埃及方面没有给出令人满意的公开说明,舰队最终还是按照既定计划完成了通过。处理方式很有分寸:该交涉的交涉,该前进的前进,没有让一次局部摩擦打乱整体航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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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是中国远洋航行第一次遭遇外部压力。1993年“银河号”事件中,美国曾以情报为依据,指称中国货轮装载可用于制造化学武器的原料,要求停船接受检查。货轮在海上滞留后,经过多方人员查验,并未发现美国所说的相关物品。中方随后提出交涉,但美方以情报有误为由,没有作出正式道歉。
两件事性质不同,背景也不完全相同,却都说明一个问题:当中国船只、军舰进入重要国际航道时,面对的往往不只是海况和机械,而是规则、利益与力量之间的交错。远洋能力因此不能只看舰炮,还要看编队指挥、外交协调和临场处置。
通过苏伊士运河后,“青岛”号与“太仓”号继续向地中海和大西洋方向航行,并按计划开展训练、访问和交流。对于沿途国家而言,这支中国舰队并不神秘,却足够陌生;对中国海军而言,这次远航也不是一次简单的环游,而是一次把舰艇、人员、保障和国家意志同时送入远海的实际检验。
舰队后来顺利返航。那段航程留下的,不仅是航海日志上的坐标,还有中国海军第一次以完整编队方式走完环球航线的记录。苏伊士运河上的短暂停顿,也被写进了这次远航的复杂背景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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