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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面三刀”:到底是哪两面、哪三刀?为何后来成了贬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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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我们骂一个人表里不一、背后耍手段,常会说这人“两面三刀”。很多人顺口用了几十年,却没琢磨过:这个词拆开看,“两面”指啥?“三刀”又是哪三刀?它打从一开始,是不是就是句骂人的话?



一、什么是两面,什么是三刀

这个说法的源头,和传统砌墙、抹墙的“靠尺、灰刀”工序挂钩,在元明时期的匠人行话里就有记载。

所谓两面,就是墙的两个面:墙面的外侧(明面)和内侧(背里)。

泥瓦匠砌墙抹灰,墙有正反两面,明面要平整好看,给人看;里面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而三刀,是瓦工手里那把抹灰泥刀的三道操作动作:

第一刀:上灰,把砂浆挑起来敷到墙面上;

第二刀:找平,把灰摊开、刮平,让墙面顺直;

第三刀:收光,最后一刀修面,把明面抹得光滑整齐。



明代的《鲁班经》里,就有相关匠作口诀的记载,里面提到泥瓦作“两面施灰,三刀成面”。一套流程下来,墙的外面看着光整漂亮,里面是什么样子、灰层厚不厚、有没有虚空空鼓,外人看不见。

手艺扎实的匠人,两面都用心,三刀到位,里外一样扎实;偷奸耍滑的匠人,就只把明面这三刀做漂亮,里面糊弄了事,灰填不实,看着好看,实则空心,时间一长墙体开裂掉皮。

这就是“两面三刀”最初的本义:一套抹灰的操作手法,中性词,只说工序。



举个很生活化的例子,就像装修刮腻子:师傅当着你的面,把客厅显眼的墙面刮得又平又滑;柜子背后、墙角这些你不细看的地方,随便抹两下,偷工减料。外面看着漂漂亮亮,里面藏着毛病。

二、什么时候开始用来形容人,慢慢变成贬义?

行话变成俗语,大多是老百姓的联想。大家看瓦工这套操作:明面一套、背里一套,表面做得光鲜,背地里偷手,这不就跟有些人做人一模一样吗?当面说得好听,背后另搞一套。

目前能查到较早把“两面三刀”用来形容人的书面记录,是元代杂剧。元·李行道《灰阑记》第二折:

“岂知他有两面三刀,向夫主厮搬调。”

翻译一下:哪里想到她这个人两面三刀,在丈夫跟前搬弄是非。

这时候,词语已经脱离泥瓦匠手艺,变成形容人耍心机、挑拨离间的话了。

到明清小说里,这个用法就彻底普及开了。《红楼梦》里也有类似语境的表达,曹雪芹写贾府那些婆子丫鬟,有不少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角色,民间口头也常拿“两面三刀”形容这类人。



这里要区分开,它和“口是心非”还不太一样。

口是心非,侧重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不一样;

两面三刀重点多一层:主动在不同人之间周旋、耍手段、搬是非,刻意制造信息差,从中捞好处、挑矛盾。

举个例子:同一个事情,他当着A说一套话,转头对着B又是另一套说辞,两边哄、两边瞒,这就是典型的两面三刀。

三、为啥这个词的贬义固定下来,再也回不去了?

很多古代行业术语,都经历过从中性变贬义的过程,“两面三刀”算是很典型的一个,原因有三点:

第一,大众记住的不是好好干活的匠人,而是偷奸的匠人。老老实实、里外都用心的瓦工,“两面三刀”只是他正常干活;可老百姓印象更深的,是那种只做表面功夫、暗地里糊弄人的工匠。词的意象,慢慢绑定了“作假、欺瞒”。

第二,古代乡土社会,特别看重心口如一。熟人圈子很小,大家最忌讳有人在中间传话挑事。一个两面三刀的人,会搅得邻里、亲戚之间互相猜忌。大家用这个词的时候,自带很强的反感,负面情绪不断叠加。

第三,文学作品的放大。元杂剧、明清白话小说面向普通老百姓传播,里面但凡写小人、奸滑角色,就爱用这个词。一代代人跟着读、跟着说,后世的人大多不知道它原本是瓦工术语,只知道它是骂人的话。久而久之,本义慢慢被埋了,贬义成了它唯一主流含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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