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文物流失,让人读之不免扼腕叹息。
1998年3月的美国纽约,曼哈顿中城的派克大道大厦内,正在举办国际亚洲艺术节,来自全球的富豪、藏家与古董商,觥筹交错间在交谈着“高雅的艺术”。
比利时知名古董商吉赛尔・克罗斯,参展一件藏品,被称为“青铜神树”,一时间吸引了在场诸多“高端玩家”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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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专业期刊流出的资料照片
这不是一场公开拍卖会,属于富人之间的私人洽购会,因此流出的资料极少。
根据美国《考古学杂志》的考证,这棵“青铜神树”超过1.4米,属于中国汉代的“神树崇拜”范畴,来源可以追溯到3000多年前的三星堆文化,象征着永生与升仙。
此树又叫青铜连枝灯,镶满象征再生的仙人、玉蝉及其他不朽纹样,每一枝末端挂有灯具、油盆,镶有可能是象征太阳的图案。树顶立有凤凰,树底有两条交错的龙形底座。
灯枝多达50余个,树枝上挂满小人像与铜钱纹样,因此也叫“摇钱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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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苏富比总裁也在现场
其形制高大,通体呈浅绿带海蓝色铜锈,距今约2000年,属于稀世珍宝。
被称为“青铜女王”的吉赛尔・克罗斯,在介绍了这件“神树”之后,立即引起多位富豪的竞价,最终被华尔街亿万富翁莱昂·布莱克,以250万美元的价格将其收入囊中。
吉赛尔卖了250万美元,布莱克还要付佣金和场地等费用,据《重庆晨报》2023年的考证,买家的实际花费高达300万美元。
之后这件文物就再没有出现过,可能藏在布莱克豪宅的私人展柜里,也可能被转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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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赛尔・克罗斯
消息传回国内,众多文博界专家为之震动,不光是打破纪录的价格,这很明显是中国流失的文物,但到底是从哪里出去的?
这就要从吉赛尔说起,上世纪60年代,她和丈夫曾在北京工作生活了三年,她自己一个人每个月生活费是200美元,而一件中国古瓷器、古家具却只要几元人民币。
巨大的差价让她开始涉足中国文物收藏,刚开始主要经营瓷器,但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开始,一波“盗墓潮”让大量青铜器流失,吉赛尔果断转型青铜器。
她通过中国香港等渠道收购了大量青铜器,“青铜女王”的称号由此而来,业内人士普遍认为,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来自被盗掘的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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绵阳博物馆藏:国宝级东汉摇钱树
专家们再根据90年代,四川盆地及周边三峡地区出土的一些摇钱树,以及抓获盗墓贼的口述等证据,推测美国卖出的那棵,就是出自重庆,再由文物贩子层层倒卖,最终由吉赛尔带到美国。
吉赛尔能卖250万美元,然而最初在中国,只用几百元甚至几包化肥就能换到!
当时三峡的建设,大量文物被挖出然后倒卖,不止一棵摇钱树流失。
而《重庆晨报》考证过:1997年重庆奉节县有农民挖出摇钱树换了化肥,同时巫山县也有一棵巨型摇钱树流失,美国的那棵大概率就是来自巫山县,可能是某个东汉大墓盗掘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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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星堆的青铜神树
当年的亲历者也回忆,因库区地域广阔,文物点分散,彼时文博工作人员非常少,根本就看管不过来。
于是涪陵、万州、巫山、奉节等地的宾馆,经常住着很多外地人,见到文物就收,一棵摇钱树从当地村民手里收来的价格只有几百元,转手就是数千到数万元。
然后通过水路将文物运至宜昌,再转到各大城市,另一批直接走广东再到香港。
而吉赛尔当时在香港拥有专业的团队,通过清理、除锈、补配与做旧处理,抹去出土痕迹,再偷运到欧美,转手就是成千上万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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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失美国的青铜神树完整全貌
从90年代后期开始,三峡地区就打击了大量倒卖文物团伙,到21世纪初,数十家考古单位进行抢救性发掘,猖獗的盗掘、盗墓才得到有效遏制。
目前全国已发现的完整摇钱树不足20件,四川绵阳何家山出土那件更是禁止出境展览的国宝,但流失出去的“青铜神树”却很难再回来了。
从几百元人民币、几包化肥再到层层转卖,最后一手卖家在美国卖到250万美元,但这个天价跟其他人没关系,所以说现代文物保护的关键,就是从出土这个源头就要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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