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农历7月10号,陕西神木纳林高兔村北边的沙坡上,还裹着毛乌素沙漠的细沙,20岁出头的生产队社员王根发,正赶着一群牛回村。
本是寻常的一天,可那天却遇到了怪事,平时最听话的一头老牛,此时不论怎么吆喝都不肯挪步,一直用牛蹄刨着一个凸起的沙窝。
后来王根发回忆,可能是老牛不舒服或是什么原因,一件名动天下的战国金器就这样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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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图
他当时急着拽缰绳,没注意脚底下差点摔个嘴啃沙,半蹲的视角一看,就看到老牛刨开的沙窝边上,露出一件颜色暗黄的金属。
王根发捡起来一看,很压手,造型像一只长着怪角的鹿,赶紧揣怀里带回了家。
晚上他和父亲王生仁凑在一起仔细端详,王生仁在沙地里忙活了大半辈子,以前就听村里人说捡到过类似的金银器!
看这只“怪鹿”头有细纹,做工精致,当即判断:可能是古代留下的东西,大概率不止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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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怪兽
那年代文物保护意识本就很薄弱,父子俩没想其他,第二天就带着工具前往老牛刨沙窝的地方,没多久又挖出来一只银鹿。
两人心里直跳,铲子抡得飞起,银虎、金饰片甚至还有珊瑚珠、珍珠串,半响的功夫就装了小半袋了。
结果扛着袋子回去的时候,被纳林高兔村的其他村民发现了端倪,拗不过村民的纠缠,王生仁将麻袋打开,村民看到后一嗓子嚎出来:王家在沙坡挖到宝了!
消息瞬间炸开,一晚上的时间整片沙坡都被挖得坑坑洼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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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鹿
小保当管区的干部得知消息后,赶紧上报,没几天就县里派出工作组,先拦住还在试图挖掘的村民,再追缴已经被挖出的文物。
王家父子起初只交出那只黄金“怪鹿”,后来随着追查的深入,各村民陆续交出金银铜的各种老虎、鹿形器、串珠饰品等文物。
念在他们主动上交,县里就没有追究破坏遗址了,还奖励了王家父子28元现金、锦旗以及一些物资。
这批文物在神木的库房里待了十几年,直到70年代著名考古学家戴应新,和当地专家孙嘉祥一起进行了系统性考证,才首次揭开文物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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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应新年轻时的照片
原来,纳林高兔村地处鄂尔多斯高原南缘,是毛乌素沙漠向陕北黄土高原的过渡地带,战国时期正是匈奴人游牧驰骋的核心区域!
秦昭襄王修筑的战国秦长城,就从神木境内穿过,这里是中原农耕文明与北方游牧文明交融的地点。
因此出土地大概率是匈奴人的墓葬,但墓室早年就被风沙掩埋,又被村民扰动,已无法确认墓主身份,只能根据金银器极高的规格,判断是匈奴的一位王或者大部落酋长。
1983年两位专家联名发表了《陕西神木县出土匈奴文物》一文,引起了文物界轰动,这批文物以圆雕动物造型为核心,规格最高的就是那头老牛刨出来的匈奴金怪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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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学名叫“战国鹿形金怪兽”,通长11厘米,通高11.5厘米,只有巴掌大,带底座总重却达到约259克。
被定为国家一级文物,如今也是陕西历史博物馆秦汉馆的镇馆之宝之一。
之所以叫怪兽,而不是具体某个动物的名称,自然是它奇怪的造型,头部是匈奴崇拜的鹰隼造型,却生有一对巨大的鹿角,几乎与身体等高。每只角分四叉,每一个叉端都浮雕着一只小鸟,总共16只。
身形似羊似鹿,呈低头角斗的姿态,四蹄为偶蹄形,立在四瓣花形的托座上。尾巴向上卷曲成环形,尾端同样是一只完整的鹰嘴怪兽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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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怪兽采用了锤揲、范铸、焊接、浮雕、透雕、圆雕等多种工艺,将薄金片打造成立体中空的造型,可见战国时期的匈奴也具备极高的技术了。
有一种学法是黑海北岸斯基泰文化,类似“格里芬”(鹰头狮身怪兽)造型沿草原传入匈奴并被本土化,但其云纹装饰又是很明显的中原商周青铜器的纹饰风格。
所以这件器物能同时证明东方中原文明、北方匈奴文明、西方斯基泰文明三者的碰撞融合,因此历史与艺术价值都拉满,如今的神木市还特地建造了金怪兽雕塑来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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