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演达到底是谁出卖的？黄维调查后撰文为陈诚辩护：他并未出卖邓演达！

1975年3月21日，北京，黄维与最后一批获特赦人员走出羁押场所。听到丈夫获释的消息，蔡若曙长长松了一口气，对女儿说：“你终于有爸爸了。”这句话背后，是二十多年隔绝后的家庭重聚，也牵出了一桩尘封多年的历史疑案。

邓演达究竟是谁出卖的？长期以来，陈诚始终被一些文章指认为嫌疑人。理由并不复杂：他曾是邓演达的学生和部下，两人交往密切；邓演达被捕时，陈诚已经成为蒋介石倚重的将领。关系越近，猜疑反而越重。

要厘清这件事，不能只看陈诚后来站到了蒋介石一边，还要回到两人早年的交往中去。

1919年，陈诚考入保定军校第八期炮兵科，与邓演达建立联系。邓演达比陈诚年长不多，却已经有革命经历和军事声望。陈诚加入国民党、南下广东，均与邓演达的引荐有关。

1923年，陈诚在粤军作战中负伤，邓演达曾把他从战场上救出。次年黄埔军校成立，邓演达担任军校教练部主任、学生总队副队长，陈诚也被调入黄埔任职。此时的两人，不只是上下级，更有着师友关系。

变化发生在黄埔军校内部。蒋介石逐步加强对军校的控制，邓演达因坚持革命立场、反对排斥异己，处境日益困难。1924年8月，他离开黄埔，后来又因反对蒋介石发动的清共行动，走上了公开反蒋的道路。

1927年大革命失败后，邓演达试图联合各方力量反对蒋介石。1930年8月9日，中国国民党临时行动委员会在上海成立，邓演达被推举为总干事。这个组织后来发展成为中国农工民主党。

有意思的是，关于陈诚是否与临委会有联系，历史上确实存在不同说法。有人认为，陈诚本人或其部属曾与邓演达方面接触，甚至有部分军官被列入起事计划。但这些传闻，并不能直接等同于陈诚参与组织，更不能据此推断他出卖了邓演达。

1931年8月17日下午，邓演达在上海愚园路愚园坊20号为干部训练班授课时被捕。此前，蒋介石方面一直在搜捕他，并开出重金悬赏。邓演达曾被劝往香港躲避，却表示：“革命就是站在大众面前为大众牺牲。”

邓演达被捕后，陈诚正在江西掌握第十八军，军力不断扩充，仕途处于上升阶段。按常理推断，他若想向蒋介石邀功，完全可以保持沉默，甚至顺势撇清旧日关系。

但现存材料显示，陈诚并没有这样做。

听闻邓演达被捕，陈诚致信蒋介石，请求“为国惜才，从宽拟处”。蒋介石批示“准从宽大办理”。陈诚仍不放心，又托未婚妻谭祥向宋美龄转达求情。1931年9月，他从报纸上看到邓演达可能被严惩的消息，再次写信，言辞已经相当激烈。

陈诚在信中说：“择生，吾友也；总司令，吾之上官。一情不可绝，一义不能忘。”这句话未必能证明他在政治上反对蒋介石，却至少说明，他当时并未把邓演达当作可以随手牺牲的旧人。

蒋介石后来要求陈诚清查第十八军中与临委会有关的人员。陈诚一面声明部队对蒋介石“信仰钧座，坚切不移”，一面请求不要株连邓演达的同情者。两封信放在一起看，既有自保，也有替旧友求情，正是当时复杂政治环境下的真实心态。

1931年11月29日，邓演达在南京麒麟门外沙子岗被秘密处决，年仅36岁。陈诚直到12月中旬才得知确切消息，随即写信表示“公不能报国，私未能拯友”，并提出辞职赴京待罪。蒋介石责问他，革命能否因私情而忘公义。陈诚很快重新回到蒋介石身边，这也成为他后来饱受非议的一处原因。

真正向国民党方面提供邓演达行踪的，是陈敬斋。

陈敬斋早年曾在黄埔求学，参加过革命活动。1930年，他加入临委会，但因办事散漫、经费使用混乱，后来被撤职，并被准备调往福建。陈敬斋不愿赴任，又看中了蒋介石方面开出的赏金，于1931年7月写信给上海龙华警备司令部稽查部门，表示自己知道邓演达的行踪，并提出经济和政治上的条件。

这封告密信几经转手，最后引起蒋介石注意。王柏龄负责处理此案，因早年与邓演达有矛盾，对抓捕行动十分积极。1931年8月17日，邓演达授课地点被控制，随后被押往南京。

陈敬斋并没有得到许诺中的巨额赏金，只拿到一万元，之后化名逃回家乡。新中国成立后，他被公安机关捕获。相关案件经审理后，陈敬斋承认了出卖邓演达的事实，1951年6月19日被执行死刑。

黄维获释后，曾在全国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工作。看到有人撰文称“邓演达是陈诚害死的”，他十分不平。黄维长期在陈诚部下，对陈诚的性格和行事方式有直接了解，于是花了半年多时间查阅材料、访问当事人，并致信农工党方面求证。

1982年9月3日，中国农工民主党中央党史研究委员会复函黄维，明确说明：出卖邓演达的是陈敬斋，不是陈诚；陈敬斋曾收取一万元酬金，1950年被捕，后受到审判。

黄维据此撰写《革命的一生，战斗的一生》，既悼念邓演达，也为陈诚辩护。他曾说：“国民党内部坏人不少，但有两个人我是不骂的，一是蒋介石，二是陈诚。”

这句话带有黄维个人经历的印记，不能替代全部历史评价。但就邓演达被捕一案而言，现有材料已经把“陈诚告密”的说法与直接证据区分开来：陈诚后来确实成为蒋介石的重要部下，却没有证据证明他亲自出卖了邓演达。真正递出那封告密信的人，是陈敬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