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政联盟从68席掉到53席，多数选民说不，内塔尼亚胡仍有望连任？

以色列投票结束，接下来会怎样？拆解一场复杂的投票与组阁进程，2026年10月27日，以色列进行了一次备受瞩目的选举。这次投票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但结果尚未最终确定。尽管几乎所有选票已统计完毕，但自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袭击以来的首次全国性投票后，谁将领导这个国家仍是未知数。此前，以色列已在加沙、黎巴嫩和伊朗发动过毁灭性战争。

选举结果说明了什么？首先要注意的是投票率高达77.7%，创下二十多年来的新高。这显示了以色列人对这次选举的高度重视。许多观察人士在选前认为，这可能是以色列历史上最具影响力的选举之一，而以色列选民显然也这样认为。推动高投票率的是多种不同的担忧。无论政治倾向如何，以色列人都意识到选举结果将决定国家的未来方向。

另一个重要的结果是，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在2022年选举后组建的执政联盟遭到多数选民的否决——超过半数的选民选择了反对现政府的政党。内塔尼亚胡的右翼和宗教联盟由五个政党组成，选举前在120席的议会中拥有68席，现在同一阵营仅保留53席。这无疑是一次重大挫折，无论内塔尼亚胡如何试图将其解读为胜利。这意味着这五个政党无法组建下一届政府，因此这次投票被视为对内塔尼亚胡政府的否定。

尽管利库德集团仍是议会第一大党，但其全国得票率下降，预计在新议会中将减少6个席位，对内塔尼亚胡来说又是一记重击。内塔尼亚胡的政治立场偏右的联盟伙伴表现也不如预期，部分原因在于“浪费选票”流向了未能跨过3.25%全国得票门槛的新兴政党。此外，利库德还从这些政党中吸引了一些选票。

阿拉伯政党为何表现惊人？以阿拉伯人为多数的两个政党——较为世俗的联合名单党和较为宗教的联合阿拉伯名单党——表现尤为突出。两党合计预计增加9个席位，总数达到19席，创下历史新高。这得益于阿拉伯选民投票率远高于上次选举。另一个不容忽视的趋势是，他们获得的犹太人选票也在增加。需要指出的是，它们是以阿拉伯人为多数的政党，而不仅仅是阿拉伯政党。

除了内塔尼亚胡，主要反对党耶沙尔及其领导人加迪·埃森科特，以及反内塔尼亚胡的“变革阵营”，此次选举结果同样令人失望。选前民调显示，犹太复国主义反对阵营的得票略高于执政联盟。但耶沙尔最终比利库德少了20多万张选票，预计获得21席，而利库德为26席；“变革阵营”预计共获48席，远低于议会多数。

最终，以色列公众依然深度分裂。考虑到许多观察人士在10月7日袭击后已为内塔尼亚胡写下政治讣告，而他仍有可能再度出任总理，这一点颇为不寻常。这次投票是对内塔尼亚胡的公投吗？许多人确实将这次投票视为对这个国家任职时间最长的总理内塔尼亚胡的一次公投。在支持者眼中，内塔尼亚胡是唯一能保障以色列安全的人，尤其面对来自伊朗的威胁。他们认为他削弱了——尽管未能击垮——对以色列安全威胁最大的两个非国家行为体，即黎巴嫩真主党和哈马斯，并赞扬他确保了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对以色列的支持。

但对那些反对内塔尼亚胡的人来说，他拒绝为10月7日的安全失误承担任何个人责任——有报道称他事先得到了哈马斯将发动大规模袭击的预警——是其选情不佳的一个因素；此外，政府拒绝设立国家调查委员会来调查10月7日的安全失职，也影响了他的选情。许多人还指责内塔尼亚胡未能优先解救被扣押在加沙的人质，并延长了那里的战争。此外，以色列国际声望的急剧下滑，以及与美国这一关键盟友关系的紧张，也被归咎于他。

不过，许多人投票支持反对内塔尼亚胡的政党，是因为国内议题而非外部威胁。许多人担心以色列的民主正受到侵害，特别是反对内塔尼亚胡政府削弱司法机构权力和独立性的做法，这一做法曾在2023年引发大规模街头反对。他们还强烈不满内塔尼亚胡政府允许极端正统派犹太男性免服兵役，尽管以色列军队的兵源日益短缺。在个人层面，内塔尼亚胡被广泛视为自私且不诚实——他目前仍因腐败案受审。

除了强烈反对内塔尼亚胡政府在加沙和约旦河西岸的政策外，阿拉伯选民也有其他具体的担忧，推动他们以创纪录的人数出来投票。批评者称，其中最突出的是他们社区中暴力犯罪率的飙升，而政府——特别是负责警务事务的政府官员伊塔马尔·本-格维尔——对此无所作为。更广泛地说，许多以色列的巴勒斯坦裔阿拉伯公民担心，如果政策立场较为强硬的政党继续执政，他们的公民权利将受到威胁。

接下来会怎样？需要强调的是，在以色列，选举日只是组建新政府进程的第一步。由于没有任何政党能在议会中获得过半席位，关键在于选举后的组阁谈判，这可能需要数周甚至更长时间。通常，获得席位最多的政党会率先获得组阁机会，但情况并非总是如此。以色列总统艾萨克·赫尔佐格将根据谁最有可能组阁成功，决定由谁率先尝试。

目前看，埃森科特将首先获得机会，但他唯一现实的选择，是组建一个依赖阿拉伯多数政党议会支持的少数派政府——而“变革阵营”中的一些成员坚决反对这一方案。尽管阿拉伯多数政党在选举中表现出色，但它们不太可能被邀请成为任何执政联盟的正式成员——尽管过去曾有过一次例外，当时联合阿拉伯名单党加入了2021至2022年间由纳夫塔利·贝内特和亚伊尔·拉皮德领导的短命政府。

如果埃森科特无法组阁，内塔尼亚胡将获得机会。他可以尝试策动“变革阵营”中一些政党的领导人倒戈，加入由他领导的右翼政府，或者组建一个领导人轮换、范围更广的“民族团结”政府。内塔尼亚胡过去曾与本尼·甘茨达成过这种安排，但后来他阻止了甘茨出任总理——因此埃森科特不太可能愿意与内塔尼亚胡重演这一幕。

媒体报道称，特朗普政府希望以色列组建一个民族团结政府，这可能加大埃森科特接受这一结果的压力。如果与伊朗的战事再度升级，压力还会进一步增大。最可能的情形是，内塔尼亚胡和埃森科特都无法组阁，从而举行新一轮选举，内塔尼亚胡在此期间担任看守总理。内塔尼亚胡有理由期待其阵营在新的选举中表现更好，所以这很可能就是他的策略安排。果真如此，以色列要等上好几个月才会有新一届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