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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宗大历三年一个深夜,长安宫灯下,年轻的唐文宗李昂提笔写下三个名字,李白、张旭、裴旻,诏告天下,李白的诗歌、张旭的草书、裴旻的剑舞,封为三绝。
小编先纠正一个流传极广的错位,御封三绝的不是唐太宗李世民,而是大唐第十五位皇帝唐文宗李昂,时间是公元827到835年间,出处清清楚楚写在宋祁和欧阳修修的《新唐书·李白传》里,八个字定案,文宗时,诏以白歌诗、裴旻剑舞、张旭草书为三绝。
李世民统治的贞观年间,这三个人一个都没出生,真正封神的时代,叫开元、天宝年间——玄宗年间的盛况、文宗年间的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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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的建筑与光影,真能复制盛唐的气象吗】
一、三个疯子,一张群像
这三人不是各自孤悬,而是有实打实的交情!
李白与张旭同列饮中八仙,杜甫在饮中八仙歌里一句李白斗酒诗百篇,一句张旭三杯草圣传,把两人一起钉进了史册。
李白与裴旻的关系更有意思,李白十六岁那年辞亲远游去山东学剑,裴旻恰在山东任上,李白后来在写给裴旻的信里亲口说如白愿出将军门下,裴旻的侄孙裴敬替他作墓碑时专门记了这一笔——诗仙的师父,就是剑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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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绝 李白 把命写进诗里
李白是整个中国诗歌史上唯一被冠以仙字的诗人。贺知章初见他,读完蜀道难惊呼谪仙人,杜甫评价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五岁诵六甲,十岁观百家,十五岁能剑术自通达,这是一个文武双全的狠人。
他的绝,绝在把最私人最癫狂的情绪写成所有人都能读出自己心跳的句子。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明明是劝酒词,却写出了整个人类的时空绝望。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是绝望里开出的花。他一生求的是申管晏之谈、谋帝王之术、海县清一的政治理想,不是当个御用词臣,所以结局必然荒诞。
742年他四十二岁,靠贺知章举荐被玄宗召入长安供奉翰林,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三年后赐金放还,一腔热血化为乌有。
755年安史之乱爆发,57岁的李白加入永王李璘幕府想再搏一次,结果永王兵败,他被判流放夜郎,行至白帝城遇大赦,写下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两年后的762年,他在族叔当涂县令李阳冰家中病逝,留下九百多首诗和一身未竟的抱负。求了一辈子的仕途,一首没流传下来;随手写的酒诗,成了整个民族的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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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绝 张旭 笔墨里的大唐狂想
张旭的绝,是把汉字从记事工具直接推到了纯艺术的顶峰。他喝到极限时狂呼奔走,再落笔如有神助,甚至传说醉后以头发蘸墨书写,所以世称张颠。
杜甫那句张旭三杯草圣传,脱帽露顶王公前,挥毫落纸如云烟,是史书级别的人物速写。
他的代表作古诗四帖和肚痛帖,笔势连绵回绕,字形变化万千,直到今天仍是书法界无法逾越的巅峰,与僧人怀素并称颠张醉素。
更绝的是他的取法——张旭自述看公孙大娘舞西河剑器而悟笔法神韵,看完裴旻舞剑当场在天宫寺壁上留下狂草,三个领域的最高峰在洛阳天宫寺一日同台,围观千人惊呼获睹三绝,这一幕被《太平广记》完整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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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旭《肚痛帖》】
他的结局是三绝里最平淡的!
史书连他确切的生卒年都语焉不详,约生于675年前后,约卒于759年,官至金吾长史,被后世并称吴中四士。他不像李白那样被贬被流放,也不像裴旻那样披甲征伐,一生几乎都在写字、喝酒、写字。
但这恰恰是最奢侈的结局——盛唐覆灭后,那些刀光剑影全部消散,只有他的笔墨穿越一千两百年,如今藏于辽宁省博物馆的古诗四帖孤本,仍是书法界的国宝级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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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绝 裴旻 一剑挡下大唐边境所有的箭
三绝里名气最小的,恰恰是当世最猛的。裴旻是货真价实的大唐战将,先后对奚人、契丹、吐蕃作战,官至左金吾大将军。
《独异志》记载他的绝技,掷剑入云,高数十丈,若电光下射,漫引手执鞘承之,剑透空而入,观者千百人无不惊栗。把剑抛上几十丈高空,剑如闪电落下,他手持剑鞘稳稳接住,剑直入鞘中——这是武侠小说都不敢写的桥段。
《朝野佥载》和《新唐书》都记过他的实战,与幽州都督孙佺北伐时被奚人围困,他立马舞刀,飞矢四集,皆迎刀而断,奚人大惊引去。一个人用一把刀挡下整片箭雨,这是冷兵器时代的肉身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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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真卿写诗赞他一射百马倒,再射万夫开,王维那句见说云中擒黠虏,始知天上有将军,都是给他的官方盖章。
他的结局是三绝里最模糊的:晚年调防陇西防御吐蕃,此后史书几乎不再记录,确切卒年、葬地、子孙皆不可考。
更残酷的是,他的剑舞在他死后基本失传,只留下一个残留的影子——公孙大娘的成名套路裴将军满堂势,是从裴旻的剑舞改编而来,而杜甫56岁在夔府看到李十二娘表演时,公孙大娘早已不在,裴旻的剑更是连那一势都只剩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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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今天还能看到三绝吗
诗还在,字还在,剑没了。这是三绝留给今天最扎心的判断。
李白的诗被收入从小学课本到研究生必读的每一级书单,全唐诗收录他近千首,一句话就能唤起中国人共同的记忆。
张旭的墨迹仍在——古诗四帖藏于辽宁省博物馆,肚痛帖有刻石存于西安碑林,狂草这一脉经由他传给颜真卿再影响怀素,今天的书法专业生临的仍是他的路数。
唯一彻底断掉的,是剑舞,裴旻的实战剑术随冷兵器时代的落幕消亡,剑舞则被改编进戏曲、舞蹈和武侠小说里,变成表演性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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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前后有武术界和文化学者曾试图从文献和公孙大娘剑器舞的记载中复原裴旻剑法,但真正的盛唐剑圣技艺,已无人能复现。
电影长安三万里把三人重新拉回了大众视野,只是很多人不知道,那个在银幕上舞剑的裴旻,才是当时真正能让长安百姓沸腾的第一顶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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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绝背后 是大唐最锋利的那口气
把这三个人放在一起看,你会发现一件更惊人的事——他们的绝,全部指向同一个方向,极致的、不加克制的、把自己整个人当燃料的燃烧。李白把命烧进诗里,张旭把命烧进笔墨里,裴旻把命烧进剑里。这不是巧合,这是盛唐的精神底色。
一道诏书封了三个人,其实封的是一个时代的灵魂,诗仙、草圣、剑圣,三个人在七个字里完成了中国人对文与武、狂与静、笔与剑的全部想象。
一千两百多年过去,王朝换了十几个,剑圣的名字几乎被遗忘,但只要还有一个人在深夜里念出床前明月光,在宣纸上写下狂放的一笔,那道来自开元、天宝的盛唐之光,就还没有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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