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
继父搬进我家后，我连一口吃的都捞不着。
妈妈把馒头全都留给了继父。
我只能干咽口水也只能干望着。
后来无论我在哪，长多大，囤食留饭，就成了我丢不掉的习惯。
我怕饿，也怕被人丢掉。
周叙白向我求婚那天，我没要彩礼，没问婚房。
只问了一句，结婚后家里冰箱能不能空出一块位置，让我囤食留饭？
他默了一瞬，才红着眼朝我笑：
你是一家之主。
要囤要留，你说了算。
我听后眼睛都笑没了，陪他买房，买家具，一起商量宝宝房要怎么装。
他还送了一台我盯了许久的保鲜柜，说我想囤什么，都能装得下。
可结婚前一周，他女兄弟住了进来。
她抑郁了，说每天都想死。
周叙白便将保鲜柜换成了沙发床，还将我原先囤的食材全扔了。
她是病人，只能吃新鲜的。
沙发床更实用，方便我就近陪护。
我还想再问，他已经不耐地转身：房子是我的，你不愿意就出去住。
婚纱照换成了他们并肩大笑的头像。
情侣拖也是他们一人一双。
我没问没闹，只是拨出久违的电话：合伙人算我一个。
既然房子是他的，家是他的。
那我还给他。
……
我在里面都能听到周叙白的声音：
老板，保鲜柜不要了，换成沙发床，要厚一点的……
等我走出来时。
保鲜柜已经拉到了电梯口，盒子还没拆。
我把它收藏了半年，付完款又等了35天，但被送走只需要周叙白的一句话。
老板见我追出来，又问一句：
真的要换？
换。
听到我开口，周叙扭头朝林棠笑了一下：
看吧，我就说没问题，这下我能就近照顾你。
林棠扣着衣角，怯怯地看着我：
对不起，我打扰你们了。
等我好一点，我就搬走，一定不给你们添麻烦。
至于她什么时候好。
什么样叫好一点。
没人知道。
周叙白见不得她双眼泛红的模样，按着她坐下：
客气什么？你又不是外人。
我扯了下唇。
没有问，谁才是外人。
电梯门叮的一声，接着哐当合上，像有人在我心口重重敲了一下。
周叙白合上门，去厨房给林棠倒水。
我盯着保鲜柜空出来的位置。
1.2地宽，上下双门，保鲜，软冻，冷冻。
馄饨，水果，馒头各放哪一层我都想好了。
现在它们被我从购物车一一清除。
拉开宝宝房门时，她僵了一下：
你们开始备孕了？那我在是不是不方便？
周叙白随口便答：
孩子什么时候都能要。
说着，他将墙上那些宝宝画，平安符，百家衣全揉在一起，塞进了奶黄色的婴儿床里。
接着将它们一起拖到阳台的角落。
越过我时，他说：
让它们先凑合几天。
那里面还有我准备给他的惊喜，一张30天的孕检单。
我拽住他：
她抑郁了，为什么不找医生？
你什么意思，你嫌弃她？
我希望她快点好。
林棠红着眼插了一句：
我没找医生……我不想被当成神经病。
所以什么尽快好，尽快搬走，都是空话。
周叙白看我的眼神微冷：
宋宁，她是病人，你能不能别这么冷血？发发善心给她一个家？
家？
三年前他攥着我的手求婚时，亲口说过，以后这就是我的家。
谁来住，囤多少食物，每天吃什么？都由我说了算。
可还没结婚呢。
为了女兄弟。
他退掉自己亲手挑的保鲜柜，还拆了我们一起布置的宝宝房。
我捡起掉落的小夜灯，也塞进了阳台：
房空了，让她住吧。
周叙白总算露了几分笑容：
你早这么大度多好，棠棠是我的家人，一些小事就不要计较了。
他笑得自然。
话也真切。
好像我让出的不是未来儿子的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杯茶一只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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