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周航，我怀孕了。”
林薇坐在沙发对面，手里攥着一根验孕棒，两道杠清清楚楚。我正端着水杯喝水，杯子停在半空。
“多久了？”
“八周。”
八周。我脑子里飞速转了一下。八周前，我们还在冷战。那段时间她经常晚归，说加班。我也有一次喝多了，没回家。
“是我的？”
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睛红红的。
“你什么意思？”
“我问你，是不是我的。”
“周航，你——”
“你回答我。”
她把验孕棒搁在茶几上，站起来。
“你不信我，那就去做鉴定。”
鉴定这事，本来是我跟她两个人去。可她说了一句话，把这件事变成了三个人的局。
“我把陈默也叫来。”
陈默是她前男友，分手之后一直没断干净。上个月她生日，他送了一条项链。我没说什么，可心里记着。
“你叫他干什么？”
“你怀疑我，不就是怀疑他吗？叫他来，一起做。做完你就不用猜了。”
“林薇，你疯了？”
“我没疯。你不想知道真相吗？”
鉴定中心在城东。那天早上，我们三个人坐在等候区。我、林薇、陈默。陈默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坐在椅子上没说话。林薇坐在中间，手搭在膝盖上。我坐在最边上，手里攥着挂号单。
护士叫了林薇的名字，她进去了。过了一会儿，陈默也进去了。我在外面等着。等候区的电视开着，在放一档综艺，笑声一浪一浪的。
大约过了半小时，医生把我们三个叫进了办公室。他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结果出来了。”
“谁的？”林薇先开口。
医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我和陈默。
“孩子的生物学父亲，是这位先生。”他指了指陈默。
办公室里安静了。
林薇坐在椅子上，脸色刷地白了。陈默的手搭在膝盖上，指节攥得发白。我坐在那儿，看着医生那张平静的脸。
“你确定？”
“确定。DNA比对结果，亲权概率大于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林薇转过头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陈默站起来，又坐下去。
“周航，我——”
“你不用说了。”
我站起来，把挂号单搁在桌上。
“林薇，你怀了他的孩子。你约我来做鉴定，是想证明什么？证明你清白？还是证明你瞒不住了？”
她坐在那儿，眼泪掉下来。
“周航，我不是故意——”
“你是不是故意，不重要了。结果在这。”
那天从鉴定中心出来，陈默站在门口，想跟我说什么。我没理他，直接上了车。林薇追出来，拍我的车窗。
“周航，你听我说。”
我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
“说什么？说你跟他八周前在一起了？说这孩子是他的？你约我来做鉴定，是想让我当冤大头？”
“我没有——”
“你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离婚协议我明天发你。”
我发动了车，踩下油门。后视镜里，她站在鉴定中心门口，陈默站在她旁边。两个人越来越小，最后被街角的梧桐树挡住了。
我开着车在城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江边。坐在车里抽了半包烟，手机响了。是陈默。
“周哥。”
“你别叫我哥。”
“孩子的事，我会负责。”
“你负责？你拿什么负责？”
他沉默了一会儿。
“我跟林薇，其实早就不联系了。八周前那次，是最后一次。她说她跟你冷战，心里难受，找我喝酒。就那一次。”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我想让你知道，不是她一直在骗你。是那一次之后，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把烟掐灭。
“陈默，你负责不负责，跟我没关系。我跟她已经完了。”
挂了电话，我靠在座位上，看着江面。水很平，倒映着对岸的灯。手机又响了，是林薇。我没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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