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天津一个颇有名望的家庭里,冯巩出生了。多年以后,他站上电视舞台,用一句“我想死你们了”赢得无数掌声。很多人由此知道,他是民国大总统冯国璋的曾孙,却未必清楚,真正把冯家道路拐向另一条方向的,是他的祖父冯家遇。
冯国璋出生于1859年,河北河间人。清末局势动荡,传统读书道路难以维持,他后来转入军旅。那时的军营里,能识文断字、又愿意钻研兵法的人并不多,冯国璋很快显露出长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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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非只靠家世起步。甲午战争之后,清政府开始重视新式军事,冯国璋接触到近代军事训练和编制方法。1896年,他被派往日本考察军事,回国后整理所得,参与新军建设。这段经历使他进入袁世凯的视野,也成为其日后崛起的重要转折。
袁世凯看重的,正是冯国璋办事谨慎、熟悉操练的一面。冯国璋逐步成为北洋集团的重要将领,在清末政局中地位不断上升。武昌起义爆发后,他奉命率军镇压,军事能力由此更加受到重视。
不过,冯国璋并不是一个只会服从的人。1915年袁世凯筹谋称帝时,北洋内部出现明显分歧,冯国璋反对帝制复辟。有人劝他不要与袁世凯正面冲突,他的态度却很明确:“称帝之事,不能顺着走。”这也让两人的关系逐渐出现裂痕。
袁世凯死后,冯国璋于1916年出任副总统。1917年张勋复辟失败,黎元洪下台,冯国璋在南京代理大总统,直到1918年离任。这个职位给冯家带来显赫声望,却没有改变中国政局军阀割据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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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国璋的一生,带有那个时代军人的典型印记:依靠军队立足,也受制于军队政治。他希望子女沿着自己的道路发展,三子冯家遇却没有完全接受这份安排。
冯家遇早年进入北洋速成武备学堂,学习过军事知识,也接触过骑射等训练。按常理说,父亲身居高位,他完全可以凭借关系在军界谋得位置。但他看见的,是军队再强也无法替代工业基础,国家缺少机器、能源和制造能力,单靠操练士兵很难改变积弱局面。
面对父亲的安排,冯家遇选择出国学习工科。与军事道路相比,这是一条更慢、更艰难的路。那个年代,中国人在海外常遭轻视,能够真正学成归国,并把技术用于实业,需要的不只是资金,更有耐心和胆识。
冯国璋曾问他:“学这些机器,真能救国吗?”冯家遇回答:“没有自己的工厂,军队用的东西也要受制于人。”这番话未必改变了父亲的全部观念,却说明冯家遇已经把目光从权力场转向了工业建设。
1917年,冯家遇在保定创办电灯公司,引进发电设备,为当地供电。电灯看似只是生活便利,实际却涉及发电、线路、维护和管理,是中国近代城市工业化的一个缩影。那时许多人连稳定用电都未曾见过,办成这件事并不轻松。
他的另一项事业更具挑战。近代中国的油漆市场长期被外国企业占据,国内工厂缺少配方、设备和技术。冯家遇利用家族资产兴办油漆企业,经过反复试制,推出“猫牌”油漆。这个品牌后来在天津工业史上留下了名字,也使冯家遇被视为实业救国的代表人物之一。
但办厂并不等于成功。资金、原料、技术人才和市场竞争,每一项都可能让企业陷入困境。外国资本的排挤,加上旧式官僚体系的掣肘,使他的工厂很难迅速扩张。冯家遇没有因此转回政界,仍把主要精力放在生产和技术上。
值得一提的是,他与官场保持着相当距离。面对拉拢和利诱,他常以装病等方式避开,不愿把企业变成谋取政治资本的工具。抗战时期及其后,冯家遇的处境并不宽裕,家族声势也逐渐衰落,但他坚持不向权势低头,这份性格与父亲冯国璋的强硬,确实有相通之处。
冯巩后来没有走军政道路,也没有继承家族企业,而是在相声和喜剧表演中建立自己的名声。冯国璋留下的是军政履历,冯家遇留下的是工厂、电灯和一套关于实业的选择。到了冯巩这一代,家族影响不再体现为官位和财富,而是在另一种行业里重新留下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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