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你上一次接陌生电话是什么时候？恐怕想不起来了。现在的人，手机常年静音，屏幕上跳出个陌生号码，手指头比脑子快，往左一滑，挂了。电话这个键，曾经维系着人和人的来往，如今倒像一颗随时会踩响的雷。
骗子的功劳？不是。是“电诈”干的好事。这个行业亲手毁掉了国内两个曾经最赚钱的行当。
头一个被拽下水的是通信运营商。语音收入大塌方，守着曾经最来钱的语音盘子，硬是被打成了负增长。办张卡的门槛也层层加码，工作证明、社保流水，一样不能少，折腾大半天，正经人跑断了腿。躲藏在暗处的下三滥作恶，掏出高额成本买单的，全是老老实实的普通人。
第二个更让人窒息，金融网点。自己辛苦攒下的血汗钱，到柜台取个两三万，工作人员警惕的眼神立马扫过来。取钱用途恨不得让你精确到买了几斤米。急着交住院费？对不起，可能因为触发了某条死板的拦截规则，钱被卡住好几天。窗口里的人怕担责丢饭碗，窗口外的人憋了一肚子火。
你说这找谁说理去？
细想一下，这个怪圈有多荒唐。骗子发一条骚扰信息只要几厘钱，转一道资金点几下鼠标。为了堵这几个窟窿，前端就得把每一个进出通道箍得比铁桶还严。一边是几厘钱的作案成本，一边是全社会层层加码的防备成本，这笔账怎么算怎么亏。这不是正常的技术较量，是一场毫无道理的信誉消耗。
外卖敲门靠软件弹窗，快递到了看取件码，人和人之间那点直接的沟通，被一点点从生活里挤了出去。表面看是抓不完的拉锯战，实质是全社会的日常运作效率在被疯狂拖垮。
还有一层更值得琢磨的：骗子在暗处，成本极低；普通人在明处，成本极高。这场仗打得越久，守法的人付出的代价就越大。时间一长，人会习惯，习惯一旦养成，麻烦的就不是电信诈骗了。
最终蒸发掉的，不止是账面上的营收。“能踏踏实实接个电话”的松弛感，“自己的钱随时能自由支取”的踏实劲儿，全被一点点磨没了。信任这个东西，建起来要几十年，漏起风来只要几秒钟。信任的基底一旦漏了风，后面把关的卡设得再繁琐，那些沉重的代价，最后还是结结实实砸在每个守法人的日常里。
什么时候我们能放心接个电话、痛快取笔钱？什么时候骗子不再让普通人陪绑？这个问题，值得所有人等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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