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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琊榜》续:谢玉死前给夏江一封密信,叮嘱梅长苏绝不能看,10多年后,靖王无意间翻到此信,看完后他脸色煞白,当场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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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打在琉璃瓦上,噼里啪啦的响。

靖王梁斌翻着那本旧兵书,书页泛黄,散发着霉味。他手指一滑,夹层里掉出一个信封,落在地上。

他弯腰捡起,信封上写着四个字:夏江亲启。落款处,谢玉两个字的笔迹他认得,化成灰都认得。

靖王拆开封口,抽出信纸。只扫了一眼,脸色刷的白了。手开始发抖,信纸沙沙作响。

他猛地合上信,扶着桌案坐下,后背冷汗浸透了龙袍。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像是在他心上一锤一锤地砸。

01

靖王一动不动坐了半炷香功夫,手里的信都快被攥烂了。

“来人。”

太监小林子推门进来,看见靖王脸色不对,吓了一跳,忙问道:“陛下,您……”

“出去。”

小林子赶紧退下,轻轻带上门。

靖王重新展开信,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信不长,字也写得急,有些地方笔画都飘了。

“夏兄,梅长苏乃林家遗孤。其母乃我谢某之妹,当年被林家休弃,含恨而终。他助靖王夺嫡,实为替母复仇。若不早除,日后必成大患。”

靖王抬起头,盯着房梁上的一根横木,脑子里嗡嗡的。

他和林殊相交二十多年,从一起打仗到联手扳倒誉王,从赤焰案平反到他登基,两个人出生入死,无话不谈。

他以为他了解林殊。

可这封信上写的,他从来不知道。

林殊的母亲是谢玉的妹妹?他怎么从来没提过?为什么瞒着他?

靖王把信折好,揣进袖子里,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窗外雨停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一角,照得院子里明晃晃的。

他停住脚步,看着院里那棵老槐树。

当年林殊第一次进宫见他,就是在这棵树下。

那时候林殊身子还硬朗,笑着说:“殿下,这棵树怕是有三百年了吧。”

靖王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林殊的笑脸。

可这笑脸,如今看着,总觉着多了点什么。

第二天早朝,靖王心不在焉,几个大臣奏事他都没听进去,大手一挥说“改日再议”,便退了朝。

回到御书房,他屏退左右,从袖子里掏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这一遍,他注意到一个细节。

信封上写着“夏江亲启”,但封口处有个小洞,像是被人用针挑开过。

靖王心里一沉。

这封信,在他之前,已经有人看过了。

可如果是林殊看过,为什么没有拿走?为什么不销毁?

除非,他不是不想,是不能。

靖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拿起御笔,在纸上写下一行字:“传旨,召林殊即刻回京。”

他把纸折好,交给小林子,吩咐道:“八百里加急,七天之内,我要见到林殊站在我面前。”

小林子接过旨意,欲言又止,最后低头退了出去。

靖王坐到龙椅上,手指敲着桌面,一下一下,节奏很慢。

他知道,这封信一旦捅开,他和林殊之间,就再也回不去了。

可他已经看见了,就没办法假装没看见。

当皇帝的,最怕的,就是身边人藏着秘密。

林殊,你到底瞒了我多少?

02

信使日夜兼程,第六天傍晚就到了边关。

林殊正坐在院子里看兵书,听见马蹄声,抬头一看,来人满头大汗,从怀里掏出诏书。

他接过来,展开,看了几行。

手一抖,兵书掉在地上。

“陛下召末将回京,说是边关军务要商议。”信使气喘吁吁地说,“让您即刻动身。”

林殊点点头,把诏书收好,站起身来。

他走到院子里那棵枣树下,抬头看着满树青涩的果子。

边关的秋天来得早,风里带着凉意。

“小石头,”他叫来随从,“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出发。”

小石头看出他脸色不对,小声问:“将军,出什么事了?”

林殊摇摇头,没说话。

他走进屋里,关上门,坐到床沿上,从床板底下摸出一个木匣子。

打开,里面是一块绣着梅花的手帕,已经泛黄,边角都磨破了。

这是她母亲留给他的唯一一样东西。

他记得小时候,母亲常抱着他,指着帕子上绣的梅花说:“殊儿,梅花是咱家的记号,不管到哪儿,都要记得。”

母亲是笑着说的,可他分明看见她眼里含着泪。

林殊把帕子贴身放好,锁上木匣子,站起身,推开窗户。

边关的月亮又大又圆,照得地上像是铺了一层银霜。

他心里明白,靖王召他回京,绝不是为了什么边关军务。

那封信,到底还是被找到了。

可他没想到,这一找,就是十三年。

他以为那封信已经随着谢玉和夏江一起埋进土里了,再也不会有人看见。

可现在,它浮出了水面。

林殊靠在窗框上,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

他想起谢玉死前那天,托人给他带了一句话:“林殊,我给你留了个东西。有朝一日,你会感谢我的。”

他当时不明白谢玉什么意思,现在终于懂了。

谢玉不是给他留东西,是给他留了一个死局。

让靖王怀疑他,让他们两个人互相猜忌,让十几年的兄弟情谊毁于一封信。

谢玉,你真是好手段。

第二天一早,林殊骑马出发,一路向南,没有停歇。

他骑了两天,马累得口吐白沫,换了一匹,接着赶路。

小石头跟在后面,看他这副拼命的样子,心里发慌,又不敢多问。

到了第五天傍晚,京城城墙的影子出现在地平线上。

林殊勒住马,望着那座他离开十几年的城。

皇城还是那座皇城,可他已经不是当年的林殊了。

他深吸一口气,催马进城。

03

靖王在偏殿等着他。

殿里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黄,照得两个人脸上都半明半暗。

林殊进门,行礼,靖王没让他起来,盯着他看了半天。

“老林,”靖王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哑,“你告诉我,你母亲的娘家姓什么?”

林殊抬起头,看着靖王的眼睛。

靖王的眼睛里有血丝,眼窝深陷,一看就是几夜没睡好。

“姓谢。”林殊回答,声音很平静。

靖王身子往后一靠,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

“你没问过。”

靖王猛地拍了一下桌案,站起来,走到林殊面前,从上到下打量他。

“我问没问那是一回事,你说不说,那是另一回事!”靖王的声音提高了,“林殊,我把你当兄弟,二十多年了,你家里的事,我连个影都不知道!”

林殊低下头,没有说话。

靖王从袖子里抽出那封信,直接甩到林殊脸上。

“你自己看看,谢玉写的!”

信纸打在林殊脸上,掉在地上。

林殊弯腰捡起来,展开,扫了一眼。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靖王,问了一个让靖王愣住的问题。

“这封信,你从哪儿找到的?”

靖王一愣,没想到林殊会这么问。他皱着眉头说:“先帝的旧书里夹着,怎么,有问题?”

林殊没有说话,把信叠好,放在桌案上,退后一步。

“陛下,这封信是假的。”

靖王瞪大眼睛,一把抓起信,凑到灯下看。

“你看清楚了,这是谢玉的笔迹!”

“笔迹可以模仿。”林殊说,“谢玉死前,把他的笔迹留给了一个临摹高手。这个人的本事,天下人知道的不超过三个。”

靖王愣住了,手悬在半空中。

“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林殊摇头,“我只知道谢玉养着他,从不让他见外人。他临摹的字,连夏江都认不出来。”

靖王把信放下,背着手在殿里走了两圈。

“你说信是假的,你能证明吗?”

林殊沉默了。

他能证明,但需要时间。而这个时间,靖王未必愿意给。

“我不能。”他最终还是说了实话。

靖王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那我凭什么相信你?”

“凭咱俩二十多年的交情。”林殊说,“我要是想害你,当初不会帮你夺嫡。我要是想报复谢家,不会等到现在。”

靖王站在那,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灯影晃动,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忽明忽暗。

殿外起风了,吹得窗户啪啪响。

“你先下去歇着,”靖王说,“明天再说。”

林殊躬身行礼,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靖王突然叫住他。

“老林。”

林殊站住,没有回头。

“你要是有事瞒着我,现在说还来得及。”

林殊沉默了一瞬,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风大了,吹得树叶沙沙响。

他抬起头,看见天上没有星星。

明天,怕是要变天了。

04

林殊走后,靖王一夜没睡。

他坐在龙椅上,面前摆着那封信,翻来覆去的看。

笔迹确实像谢玉的,可仔细看,有些地方还是不对劲。

真正的谢玉,写字的时候,起笔重落笔轻。而这封信的笔迹,从头到尾都是用力均匀的。

像是临摹的人,太刻意了。

可如果信是假的,谁会写出这样一封信?目的是什么?

靖王越想越觉得头疼,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天快亮了,东边泛起了鱼肚白。

他看着天边的云彩,心里却是一片乌云。

他想起当年林殊帮他扳倒谢玉那次。谢玉被押入大牢后,林殊来看过他一次。

两个人没说几句话,林殊就要走。谢玉喊住他,说了一句奇怪的话:“林殊,你不要以为你赢了。我输的不是你,是靖王的信任。”

林殊当时笑了笑,说:“你输的,是良心。”

现在想想,谢玉那句话,也许早就在算计着今天。

靖王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书案前,写了一道密令。

他派人去调查谢弼的下落。谢玉的儿子谢弼当年被发配到了岭南,这些年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如果这封信真的是谢玉写的,那么谢弼一定知道信的内容。如果信是假的,那谢弼可能就是突破口。

与此同时,靖王还派了另外一拨人,去查林殊母亲的身世。

他要知道,林殊的母亲到底是不是谢玉的妹妹。

这一切,必须在暗中进行。

他不能打草惊蛇,更不能让林殊知道他起了疑心。

可靖王不知道,他派出去的第一拨人,还没出京城,就被一个人拦住了。

这个人,是林殊的随从小石头。

小石头是林殊从边关带来的,只忠心于林殊一个人。

他看见靖王的密使骑马出城,留了个心眼,悄悄跟在后面。

结果发现密使去的是岭南方向。

小石头心里一惊,赶紧调转马头回去报信。

他到林殊住处的时候,林殊正在院子里浇花。

看见小石头满头大汗的样子,林殊手里的水瓢掉在地上。

“出什么事了?”

“将军,靖王派人去岭南了。”小石头压低声音说,“方向不对,应该是去找谢弼的。”

林殊站在那里,水顺着瓢底流了一地,他都没察觉。

谢弼。

靖王去找谢弼了。

如果他找到谢弼,谢弼会说什么?

谢弼是谢玉的儿子,他当然会替自己老子说话。到时候,假的也能说成真的。

林殊蹲下身,把水瓢捡起来,小石头赶紧问:“将军,咱们怎么办?”

林殊摇摇头,说:“什么都别做。”

小石头急了:“那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林殊看着地上被打湿的泥土,想了一会儿,才说:“我母亲的事,迟早要面对。躲是躲不掉的。”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靖王要是真想查,就让他查吧。”

小石头还想说什么,林殊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院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风吹过,吹得树叶哗哗响。

他抬头看着天,天阴得厉害,像是要下雨了。

05

三天后,两路密使先后回京。

去岭南的那拨人,带回了谢弼的口信。

谢弼说他父亲谢玉生前从没跟他提过那封信。

他只知道谢玉死前交给他一个信封,让他转交给悬镜司,至于信的内容,他一个字都不知道。

去查林殊母亲的人,带回了一个让靖王浑身发冷的消息。

林殊的母亲,确实是谢玉的亲妹妹。

当年林家败落,谢家嫌弃林家,就让谢家小姐嫁给别人。

可谢家小姐死活不肯,非要嫁给林家一个落魄书生。

谢玉气得差点跟她断绝关系,但还是拗不过妹妹。

后来谢家小姐嫁了过去,林家的日子还是没起色。

谢玉一气之下,就派人去把妹妹接回来。

可谢家小姐不肯,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死也要死在林家。

谢玉没办法,就断了给妹妹的接济。

没过几年,林家彻底败了,那个书生也病死了。谢家小姐带着林殊回了娘家,谢玉嫌丢人,不让进门。

谢家小姐走投无路,带着林殊在外面租了个小房子,靠给人洗衣裳糊口。后来病倒了,谢家也没人管,最后瘦得皮包骨头,死在了一张破床上。

那一年,林殊刚满十二岁。

靖王听完,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明白了。

林殊为什么从来不提他母亲,为什么从来不提谢家。

那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

那是他心里最深的伤疤,揭开就是血。

靖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林殊小时候的样子。

瘦瘦小小的一个孩子,端着一碗粥,站在路边,眼巴巴的看着行人。那是被人收养之前的事,林殊从来没说过,是靖王后来从别人嘴里听来的。

他以为林殊是林家正室生的,受了不少苦。可现在看来,林殊受的苦,比他想的还要多。

靖王坐在那,一动不动,坐了很久。

最后他站起来,拿起那封信,放在烛台上。

火苗舔着信纸,一点点往上爬,黑色的灰烬飘下来,落了一桌。

他突然明白了谢玉为什么要写这封信。

不关笔迹真假,不关林殊身世,谢玉要的,就是让他知道林殊的母亲是谁。

因为一旦知道了,他就没办法再像以前那样信任林殊。他会想,林殊帮他是真的为了正义,还是为了替母亲报仇。

哪怕林殊真的是为正义,谢玉也要在他心里种下刺。

等到哪一天,这根刺扎深了,他和林殊之间,就彻底断了。

靖王看着最后一角信纸化成灰,心里五味杂陈。

他把灰烬扫进废纸篓里,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

窗外,天放晴了,一缕阳光照进来,照在桌上那摊灰上。

靖王忽然觉得,十三年前的事,也许从来没有真正结束过。

谢玉那个人的阴谋,从入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埋在所有人心里了。

而现在,它生根发芽了。

06

林殊知道靖王在查他。

从密使出京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消息。他什么都没做,每天该干什么干什么。

可靖王身边的人坐不住了。

那天下午,王妃薛玉燕来找林殊。

薛玉燕是靖王的侧妃,当年林殊救过她的命,两个人一直有交情。

她坐在林殊对面,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开口:“林大哥,那封信,你打算怎么办?”

林殊给她倒了杯茶,说:“已经烧了。”

“我知道。”薛玉燕接过茶,没喝,“可烧了一封信,心里的疑心,烧得掉吗?”

林殊端着茶杯,没有回答。

薛玉燕见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说:“当年我爹被人陷害的时候,我婶子也是这么举棋不定。结果等到想明白了,人没了。”

林殊放下杯子,抬起头看着她。

“你也觉得我应该主动找陛下说清楚?”

“不是应该,是必须。”薛玉燕说,“陛下这个人,你比我清楚。他心里有事,不说出来,会越压越重。你等着他来问你,他来的就不是你认识的那个陛下了。”

林殊坐在那,沉默了很长时间。

薛玉燕说的对,靖王就是这样的人。

当年林殊算计誉王的时候,靖王也是这么闷着,什么都不说,最后还是林殊主动去找他解释清楚的。

可现在的问题是,靖王问的事,他确实瞒了靖王。

他母亲的仇,谢玉的债,他从来没有放下过。

可这不代表他帮靖王夺嫡是为了报复。

只是这两件事,他从来没能彻底分清过。

“我知道了。”林殊终于开口,“今晚我去找陛下。”

薛玉燕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林大哥,有些话,现在不说,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机会说了。”

她走了,留下林殊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最后一点红光,被夜色慢慢吞掉。

林殊站起来,整整衣服,往皇宫走去。

他是个讲究人,上殿前总要整理一下衣冠。这一次,他格外仔细,把袖子捋平了,把衣领正了正。

他知道,这一去,是去捅马蜂窝。

可再不捅,马蜂窝就要炸了。

07

靖王在御书房批折子,听见通报,手顿了顿。

“让他进来。”

林殊走进来的时候,靖王正背对着他,看着墙上那幅画。

画上是一匹战马,立在旷野里,风吹着鬃毛,神采飞扬。

那是林殊当年亲手画的,说是他们第一场胜仗后,靖王骑的那匹黑马。

“你来了。”靖王没回头。

“来了。”林殊站在门口,也没往前走。

“你猜到我为什么要召你回来了?”

“猜到了。”

“那你现在打算跟我说实话?”靖王转过身,盯着林殊的眼睛。

林殊慢慢走过去,在靖王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谢玉那封信是真的。”

靖王愣住了。他原以为林殊会继续否认,可他没想到林殊直接承认了。

“信确实是他写的。”林殊喝了口茶,缓缓说,“但他写给夏江的目的,和你以为的不一样。”

“什么意思?”

林殊放下杯子,看着靖王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他写给夏江,是想让夏江在赤焰案翻出来前,先把我除掉。因为他知道,我会替林家翻案,会挖出他谢玉做过的那些事。”

靖王皱起眉头:“可赤焰案平反后,谢玉也伏法了。”

“对。”林殊说,“所以他又写了第二封信,藏在他儿子谢弼那里。那一封才是真正要命的。”

靖王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变了。

“第二封信?写什么?”

“写的是我和夏江之间有勾结的证据。”林殊说,“那些证据是假的,但看起来是真的。谢弼只要把那封信交出来,天下人都会以为我是夏江的帮凶。”

靖王站在那,手攥成了拳头。

“你说的这些,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林殊说,“谢玉死前让人给我带过话,说他给我留了个东西。我当时没多想,后来才发现他留的是这个。”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靖王的声音突然高了,带着愤怒。

“你现在告诉我,我还能做什么?谢弼在岭南,我的人刚去过,他已经把信转移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是唯一的证据,也是你洗清自己的机会!”

林殊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我知道。”

“你知道还瞒着我?”

“因为我不想让这封信见到天日。”林殊睁开了眼,“谢玉要的就是这个。他要把水搅浑,让所有人都以为我和他是一伙的。他的死,就是要拉我陪葬。”

靖王站着,站着,忽然笑了。

是苦笑。

他站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林殊啊林殊,”他说,“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瞒着我,比谢玉那一千封信都厉害。你不仅害了我,还害了你。”

林殊站起来,走到靖王身边,两个人并肩看着窗外。

月亮出来了,又圆又大,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是当年林殊第一次进宫时,两个人一起种的。

十几年过去,树已经长得比他两个人都高了。

“咱们还能像以前那样吗?”林殊问。

靖王看着那棵树,没有回答。

风吹过来,树叶哗啦啦的响,像是替他说了。

08

那晚,两个人在御书房坐到天亮,谁都没再说话。

靖王说的对,牵一发动全身。

谢玉布下的局,从十三年前就开始埋了。现在已经不是林殊说了什么的问题,而是天下人会怎么想、朝堂上那些人会怎么利用的问题。

第二天一早,靖王下了一道密令。让岭南驻军的统领亲自去谢弼家,把那封信取回来,连夜送到京城。

可人派出去了,回信却迟迟没来。

三天后,一个坏消息传到了京城。

谢弼死了。

被刺杀了。

靖王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和林殊在下棋。他手里的棋子掉在棋盘上,声音清脆得很。

谢弼死了,那封信,就彻底断了线索。

靖王坐在那,眼睛直愣愣的盯着棋盘,半天没动弹。

“是谁干的?”他问。

林殊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靖王,”他说,“你相信我吗?”

靖王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

“你告诉我,我能信吗?”

林殊转过身,看着靖王的眼睛,说了一句让靖王愣住的话。

“我能证明那封信是假的。”

靖王猛地站起来,走到林殊面前:“你怎么证明?”

“谢玉的笔迹,那个临摹高手,我找到他了。”

靖王瞪大眼睛:“他在哪里?”

“他不在京城。”林殊说,“他在江南。是谢玉死前,把他托付给我了。”

靖王愣了半响,然后笑了。

“你瞒了我多少事?”

林殊低下头,说:“能说的,我都说了。不能说的事,我会带进棺材里。”

靖王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林殊说的是真话。可问题是,他现在还敢信吗?

09

三天后,江南来人了。

是个老头,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穿着一件旧棉袄,看着就是个普通庄稼人。

可他一开口,靖王就吃了一惊。

“陛下,老朽是谢玉的老部下。”老头拉着拐杖,说话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当年谢玉谋反,老朽不赞同,就辞官回乡种田。谢玉死前,让人给我带了个口信,说让我帮他做一件事。”

靖王盯着他,问:“什么事。”

“他让我把一封信收好,等他儿子谢弼来找我。”老头说,“可他儿子没来,倒是林将军先找上我了。”

靖王看了林殊一眼,林殊点了点头。

“陛下,”老头说,“那封信,老朽看过。谢玉的字,老朽认了几十年,不可能认错。那封信,和今天您手里的这封,完全不同。”

靖王心里一惊,立刻从袖子里掏出那封已经被烧掉的信的抄本,递过去。

老头接过去,一看,就摇头了。

“这封信的笔迹,和谢玉的不一样。”

靖王愣住了。

“不一样?”

“对。”老头指着信的起笔处,“谢玉写‘夏’字的时候,点是用力的,横笔会顿一下。可这封信上的‘夏’字,从头到尾都是一条线,没顿。”

靖王接过抄本,仔细一看,果然是这样。

他放下抄本,看着林殊。

“老林,你怎么找到他的?”

“他一直在等我找到他。”林殊说,“谢玉当年信不过他,没把真正的那封信给他。可谢玉忘了一件事,他临死前写的最后一封家信,是托这个老人送出去的。那封信上,谢玉的笔迹和平时不一样,因为他那时已经病了很久,手抖得厉害。”

靖王拿起抄本,和谢玉的家信一对,愣住了。

抄本上的笔迹和家信比起来,起落之间确实不像同一个人。

也就是说,那封信确实是假的。

靖王坐回椅子上,脸上说不出什么表情。

“谢玉,”他自言自语,“你真是好手段。”

林殊站在旁边,看着靖王那张脸。

靖王抬起头,看着他,问:“你知道是谁杀了谢弼?”

林殊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知道。”

“是谁?”

“谢玉的旧部。”

靖王闭了闭眼。

“他们在清理痕迹?”

“对。”林殊说,“谢玉布下的局,他自己也防着会走漏风声。”

靖王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

他忽然明白了。

明白谢玉为什么要写那封信。

不是为了让林殊吃亏,是因为谢玉知道,林殊一定会找到证据证明那封信是假的。可等林殊找到证据的时候,靖王心里的疑心已经种下了。

谢玉赌的是一个字,叫信任。

他不要命,不要财,就要靖王对林殊的信任。

因为只要信任碎了,两个人就永远回不到从前了。

靖王站在树下,风吹过来,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抬起头,看着满树的叶子,忽然觉得很累。

10

时间过得快,一晃又是三年。

靖王没有再提那件事,林殊也没有再提起过。

可两个人之间,好像隔了一层什么。

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就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靖王有时候看着林殊的背影,会想起谢玉那封信。

信的内容他忘了,可那种感觉,却一直留在心里,像一根刺,扎得不深,但时不时的疼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该怪谁。

怪谢玉?他已经死了。

怪林殊?他什么也没做错。

那就只能怪自己了。

怪自己疑心太重,怪自己心里那根刺拔不掉。

那天,靖王批完折子,走到院子里。

老槐树又长高了一截,树叶密密匝匝的,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小林子站在旁边,小声说:“陛下,林将军又来信了。”

靖王接过信,拆开。

信不长,是林殊的笔迹。信上写着:“陛下万安。末将一切安好,勿念。”

靖王看完,把信折好,放进袖子里。

他想起当年林殊进京那天,他站在城门口迎着。那时候林殊还在生病,脸色蜡黄,可站在那里笑着。

“老林,”他那时候喊他,“你终于回来了。”

林殊说:“陛下,末将不辱使命。”

然后两个人就一起大笑。

可现在,再也笑不出来了。

靖王站在老槐树下,风吹着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想,也许人生就是这样吧。

有的人来了,有的人走了,有些事记住了,有些事忘了。

可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拼不回来了。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那一轮太阳,刺眼得很。

他闭上眼,脑子里又浮现出那封信的样子。

他忽然笑了,是苦笑。

谢玉,你赢了。

你输了我的江山,可你赢了我的心。

靖王转身回了御书房,让人拿来纸笔。

他给林殊写了封信,只有一句话:“老林,我不怪你,你也别怪我了。”

写完,他封好,让小林子送出去。

然后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棵老槐树,长长地叹了口气。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像是在说什么。

又像是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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