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收拾旧物,从衣柜最顶上掉下来一个塑料皮本子。我翻开一看,是小倩的笔迹——十年前刚结婚那会儿,我陪她买的,她说记记账心里有数。
结果这账本上,记的全是我的“罪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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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5号,让他买5块钱的葱,他买了8块钱,说人家捆好了不好意思拆。”
“4月12号,拖地只拖客厅中间,沙发底下没动,说了他一句还顶嘴。”
“5月20号,人家过节送花,他送了一袋苹果,说实惠。”
我坐在卧室地板上,一页页翻,越翻越窝火。这都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我陈斌在她眼里就这德行?买个葱贵了三块钱,也值得记一笔?
小倩推门进来,看我手里拿着本子,愣了一下,接着就笑了:“哟,翻出来了?我早忘了还有这个。”
“你行啊小倩,背地里给我记了这么多黑账。”我举着本子晃了晃,“合着我这十年在你眼里就没干过一件对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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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倩脸上的笑收了收,没接话,转身去厨房倒水。我跟过去,那股劲儿上来了:“你倒是说说,我买葱那次是不是因为下雨天人家摊主就剩一把了?拖地我承认我糙,可你至于记本上吗?”
小倩把水杯往台面上一放,回过头来看我。
我心虚,说话软了:“你记这些,咋不跟我说呢?”
“说啥?你一反驳,我就更来气,最后又得吵。我的情绪有个出口,心里才不会憋得慌。”
我突然想起来,这几年小倩确实不怎么跟我犟了。我说今天想吃饺子,她说行;我说周末想去钓鱼,她说去吧。以前我觉得是我脾气变好了,现在才琢磨过味儿来——她不是没想法,是把那些想法咽下去了。如今,她己经修炼到不用“记账”的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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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躺床上,我跟她说了实话:“买葱贵三块那次,是我图省事;拖地糊弄,是我嫌麻烦。你说的那些,大部分我都认。就一条——你说我送苹果不送花,我确实觉得花放两天就蔫了,苹果你能天天吃。我这人就这样,想事儿直,没你那弯弯绕。”
她说:“我知道。跟你过了十年我能不知道?我要真觉得你一无是处,早不过了。”
那个记账本我给我扔垃圾桶了。她看了一眼,没拦。
小倩现在偶尔还会说我,但说完就完了,不攒着。我也学乖了,她说我的时候先听着,不急着回嘴。很多时候听完了发现,她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少吵两句嘴,省下来的功夫,够一块儿看两集电视剧了。你说这日子,是不是这么过才划算?
你们家呢?有没有那种当年气得不行、现在想起来觉得根本不叫事儿的小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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