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班夫的人多半会被建议“梦莲湖和露易丝湖都去”,可真站到梦莲湖边,你会觉得它根本不需要靠谁带火。湖水是一种很任性的蓝绿色,当地人说这是因为冰川磨碎的岩石粉末一直悬浮在水里,阳光一照就变成这种像颜料兑多了水的颜色。湖背后是十峰山谷,一排雪山挤在一起,山顶常年挂着雪线,湖面平静的时候它们整整齐齐倒映在水里,像有人把山剪下来贴在湖底。我到的时候是早上七点多,第一班长途接驳车刚把一批人放下来,大家都不说话,各自找石头坐下,等着太阳把最左边那座峰点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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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莲湖不让私家车开进来,这个规定一开始我觉得麻烦,到了才发现是好事。少了汽车尾气,湖边安静得只剩下水拍打碎石岸的声音。上观景台要走一段很短的石阶,叫岩石堆小径,十几分钟就到顶。站在上面往下看,整片湖和十峰一起收进眼底,也就是老版二十加元纸币背面的那个角度。很多人举着相机等“完美反光”,其实不用那么较真,哪怕风把水面吹出细纹,那种蓝也照样往眼睛里钻。我旁边一位背着三脚架的阿姨拍了四十多张,最后挑出来最喜欢的一张反而是她坐下休息时顺手拍的,她说那时候光线最软,人也最松。
沿着湖岸线慢慢走是另一种舒服。路基本是平的,一侧是密林,一侧是湖水,偶尔能看见松鼠从木栈道旁边窜过去。走到湖的尽头会看到几条小溪从山上流下来,水声比刚才大一些,空气也更凉。那天我碰到一对从卡尔加里开车过来的老夫妻,他们说每年九月都要来一次,不为别的,就为看山谷里的落叶松变黄。我顺着他们指的方向望过去,针叶林的边缘果然有一层浅金色,和蓝绿色的湖、灰白色的雪山叠在一起,像谁故意调过色盘。后来我也试着秋天再来,果然比夏天多了几分安静,人少,光也斜,拍照不用抢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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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前我在码头边坐了一会儿。湖面上偶尔有独木舟划过去,船桨带起的水痕要很久才消失。远处的接驳车站已经开始排队等返程,我故意拖到最后一批才上车,因为舍不得那片蓝。回到露易丝村的时候阳光已经很烈,可脑子里还是梦莲湖早上那层薄薄的水汽。如果你也打算去班夫,别把它排得太满,给梦莲湖留出一个完整的清晨。它不会给你热闹的市集和喧闹的表演,但它会把一天里最干净的那束光,稳稳放在你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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