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不可忽视的文学角落：布雷顿角之后麦克劳德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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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及亚历山大·麦克劳德，人们总是会谈起他的父亲，阿利斯泰尔·麦克劳德，《海风中失落的血色馈赠》的作者，都柏林国际文学奖得主。在这篇书评的作者看来，这有时候是出于“阅读”惯性，但难免略带“轻视”。不过，这也恰好说明了麦克劳德小说中那过于显眼甚至平淡到有些质朴的特质：对人类理性主体的惶惑与不安，以及对关系不确定性的隐隐忧虑。这既是当下时代最不容易受追捧的声音，同样也是最容易被如今繁盛的内容和激烈的话题所遮蔽的警示。

无聊，作为一种被时代厌弃的感觉

两位麦克劳德的作品在某种程度上，是衡量读者是否“感染”时代型浮躁的试金石。而就书写当下的亚历山大·麦克劳德——其今年被引进译成中文的作品《喜欢动物的人》来说，其比其父阿里斯泰尔的作品还要更“淡”一些。

因为作品书写的时代与读者所处时代一致，读者很难像阅读阿利斯泰尔的作品一样，从中领会到异域且异质的气息。这对习惯了高频刺激、深奥题材或实验文学的中文读者而言，难免有些无味。拿了欧·亨利奖的那篇《兔形目动物》在译成中文后，成珠串的语言结构似乎也难以复现，致使文本仅剩突兀的微型戏剧场景，“无聊”很容易变成读者心中第一个冒出来的形容词。

对无聊的摒弃乃至极端厌恶，倘若不能被归类为当下的时代通病，那至少能被认定为一种主流的行为趋势。这对于习惯在日常中精心挖掘戏剧性、注重文字结构的作者来说并不公平，更不用说那些只能通过译本进入读者世界的作者了。

日常中的偶发爆裂

不过，对真正的文学读者而言，亚历山大·麦克劳德则会给他们另一番阅读体验，从细碎日常中捕捉生活偶发的“爆裂”事件的愉悦感，在阅读这八篇短篇时便会浮现。无论是开篇的《兔目形动物》、《隔辈远亲》还是压轴的《交割日》，那种在外人看来是日常损耗式的搓磨，在他的描摹中颇具悬念，选择的转折和场景塑造亦足够让读者“诧异”，继而牵引出那股对日常的不安感，久久不能弥散。

细看下去，虽然亚历山大在重视传承的读者眼中摆脱不掉文二代的帽子，但是他的书写从现代的语境设置、日常事件的选择上明显与其父不同，这既是因为小说书写的时代语境不同，同样也是缘于两人的书写兴趣不同。相比于阿利斯泰尔对家族情感、历史记忆以及自然环境的怀旧眷恋，亚历山大的笔触更为轻快，也时而闪现黑色幽默的微光，除了在人物塑造、自然描摹以及人物关系处理上保留着那种定性评价的留白，父子二人的创作判断一致之外，读者很难从文本层面再将二者紧密关联，也很难从中找到某种明确的传承和接续脉络。

从麦克劳德到麦克劳德

没有明显的传承并不妨碍读者以并行的视角看待两位麦克劳德的书写，对照来读，两者的书写特质反而会更清晰，自然秩序、家庭责任与精神传承构成了老一代麦克劳德的文学底色，而那种关系的流动性、事件的偶然性则铸造了稍年轻一代麦克劳德的书写母题。再回到小说集的名字《喜欢动物的人》，读者会下意识认为它来自首篇的阐述即《兔目形动物》中那句“我并不是一个喜欢动物的人”，然而细想八篇所展现的那种应对偶发事件时的无措和对人与人、人与物关系之间的惶惑，读者大概率能从《喜欢动物的人》读出人与动物之间的关系、位置的略带黑色意味的反讽。值得一提的是，中译本的《喜欢动物的人》，其原文为Animal Person。在英文中的意思同样为对动物有浓厚情感的人，它脱胎于“dog person”（爱狗人士）、“cat person”（爱猫人士）这两个通常相对出现的流行词，可想必亚历山大·麦克劳德并不会忽视这个词被拿出来仔细端详时产生的效果，因为这里作为定语的动物（animal）既可以指向喜欢动物这一属性，同样也可以指向“动物”本身的特质，由此，Animal person则会有接近动物一样的人，正如喜欢猫的人，可能也会有接近猫习性的个人习惯或性格倾向。那么这又促使读者来到了一个问题面前：动物这一意象本身在亚历山大麦克劳的书写中又有怎样的特质。

幸好，这是个在首篇就被回答了的问题。

动物身上的那种强烈的本能倾向，使得它的行为很难向理智和逻辑靠拢，而这对生活于其周围的人来说无疑是一种照镜子般的警醒，而这样的觉知自然能诱发不安的情绪，继而也成了弥散在后续几篇小说中的叙事底色。这很难说不能在当代加拿大文学中独占一个角落。

作者：韩婷婷

编审：Jen

校对：青青

图片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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