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文/胡建军
说关羽的儿子，一般人熟的是关平和关兴。可你要往西南走，贵州云南那一片，老一辈嘴里还有第三个名字——关索。说书、地方戏，到处都是他。
《三国演义》里，关索出场出得挺突然。第八十七回，诸葛亮准备南征，大军还没动身，跑来一个年轻将领，自称是关羽的三儿子。说是当年关羽困在荆州，这孩子流落在外，在外头颠沛了好些年，听说孔明要南征，自己赶来投奔。诸葛亮挺高兴，收下他，点他做先锋。南征这一路，关索真刀真枪没少打，擒蛮将、平南中各部，戏份不少。等南中平定，他人也就慢慢淡了，后面的北伐再没提过。
问题就在这——罗贯中好端端写南征，干嘛非要塞这么个人进去？
这人不是他凭空编的。早在宋元时期，西南那边的关索传说就已经传得火热，民间戏文、话本里都是他的故事。好些少数民族地方拿他当英雄，关索岭、关索庙，地名庙宇全是冲着他来的。罗贯中干的，不过是把流传了几百年的老传说收进小说，安在诸葛亮南征这条线上。南征的地盘本来就是云贵一带，跟关索传说流行的地方正好重合，接得一点不别扭。
也有人会琢磨，关羽没准真有个史书漏记的儿子？这事儿基本没可能。《三国志•关羽传》写得明白：关平跟着关羽一块儿死在临沮；关兴年少有才，受诸葛亮器重，可惜早逝。关兴的儿子关统、关彝，也记得清清楚楚。裴松之做注，翻遍各种史料，照样没翻出关索来。后来庞会灭了关氏满门，这桩事同样记在案上。真要有个这么重要的后人，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
那罗贯中要这号人，图什么？说到底两点。一是给关家续上英雄的血脉。关平战死、关兴早夭，关羽这一脉眼看要凋零，添一个能打的幺儿接着上阵，读者对关家那点念想就有处安放。二是搭上西南的老传说，把小说和底层百姓拉近。那会儿西南百姓本来就认关索，你写他跟着孔明平南中，人家读着格外亲切。
有意思的是，关索这人其实有两套形象。演义里是简版：逃难寻兄、南征当先锋，干干脆脆。民间那套花关索传就复杂了，娶亲、复仇、闯荡江湖，一路能讲一大本，比演义丰富太多。罗贯中做了个减法，只留下投奔孔明、南征打仗这条主线，好不打乱整本书的节奏。
跟貂蝉、周仓一个路子，关索属于"民间先火，后进小说"。不是罗贯中从零写出来的，可一进《三国演义》定了型，就成了演义体系里固定的一员。不少人分不清，以为关索跟关平一样，都是实打实存在过的人。
回头看，关索这人物最特别的地方，在于他是老百姓自己凑出来的英雄。大家敬关羽敬了一辈子，就不乐意他的后人只剩两个，盼着这一家的血脉接着在沙场上跑。就这么个朴素的念头，催生了关索。史书里写得冷冰冰、就那几行字，可民间舍不得，非要给英雄多添个孩子、多写一段仗。
到今天，云贵不少老地方还挂着关索的名号。一个小说里虚构出来的人，能几百年扎根在地方文化里，这也算是三国文化挺奇妙的一面。史书可以不写他，但老百姓记住了他——就是这么回事。
你之前听过花关索的民间故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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