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渔5年长江江豚跃出水面，米级大鱼成群回归！要不要开放捕鱼？ 长江十年禁渔过半，这份“期中卷”太提气：江豚嬉水、鱼群翻涌！

70岁的张朝船，是一名在安徽板子矶摆渡码头的老船长了，每天的任务就是摆渡往来乘客。从他这代人，往前数三代，都是靠着一条船在长江上生活的。而张朝船更是从14岁开始就跟着父亲在船上过活，他们装着马铃薯，从安徽无为运到江苏去卖。

张朝船说，当时长江上像他这样的船，基本都是靠人工行驶的，船速慢，但也热闹，那一群一群的长江江豚就跟在穿后面追着，每次行船都能看到长江江豚那铅灰色的脊背和圆滚滚的身子，甚至在运送马铃薯的过程中，张朝船还见过白鳍豚，他还见过刚网上来的那鳞光闪闪的鲥鱼……

对于这些回忆，当时张朝船并没有任何感慨，后来直到长江陷入到了无鱼状态，他回忆起当年江豚追逐的场面，才感慨道：年轻时没觉得稀罕，只觉得那场面是这长江原本的样子。

后来慢慢柴油机代替了人工，从那时候起，张朝船开始意识到，渐渐江心的那些热热闹闹的鱼群，已经不见了。鲥鱼成了稀罕物，江豚更是连影子都没了。像张朝船这种在江上过了大半辈子的人，甚至会觉得这条长江突然变得陌生起来了。

时间一晃到了2026年，张朝船已经70岁了，依旧在板子矶两岸驾驶气船往返摆渡旅客。8月末张朝船在一次摆渡过程中，渡船和往常一样，正在向前开去，突然他的眼睛一亮，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快看，江猪！

船上的游客齐刷刷掏出来手机，拍下了那江豚铅灰色脊背供出水面，又再沉下去，像在长江中出出入入的朵朵浪花。游客们的呼叫声此起彼伏，但张朝船没说话，嘴角却扬了起来。

其实早在2022年，张朝船在板子矶附近摆渡时，时隔多年他再一次在长江上看到了江豚出没。那一次他遇到的江豚，一会儿在水中嬉戏，一会儿钻到船底，一会儿又冒出来，样子就像他14岁时候看到的那样。这条江，终于又变回他记忆里的样子了。

在长江两岸，江豚有个别名，沿江人们都喜欢叫它们是“江猪子”。因为江豚长得圆润憨厚，它们在水里翻来翻去的样子，让人们很喜欢观看。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见人爱的物种，在前些年，却差点就见不到了。因为长江里的江豚栖息地被接连破坏，食物减少，加上长江航运的干扰，导致江豚的数量一度集聚下降，被评为了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这个濒危程度，已经超过大熊猫了。

好在，2021年开始，长江流域重点水域，开始实施十年禁渔。到了2026年，已经禁渔5年多，刚好过半。

就在今年的安徽江面上，就有人拍到了这样的场面：一只江豚从水中跃出，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啪”的一声落回江面，溅起来一片水花。江豚跃起时候，嘴角上翘，就像是在对着人类微笑。

同样是在长江中安徽池州段，摄影师拍到了一个江豚妈妈，带着一只小江豚在水里嬉戏逐浪的镜头。那个小江豚紧跟着江豚妈妈，一会儿钻下去，一会儿又冒上来，玩得不亦乐乎。

这意义又有不同了，以前见到江豚都难，现在不但江豚活下来了，而且还有母子江豚追逐嬉戏。这说明江豚已经在江里安了家，生了娃，已经不再为环境恶化而迁徙，它们觉得这片水域已经足够安全，也有足够的食物。才会把下一代也带到这里。

这不就是长江禁渔成效最直观的证明吗？

长江江豚是一种小型的齿鲸，体长一般1.2米到1.8米，体重50到80公斤，背部没有背鳍，只有一条低矮隆起。它标志性的就是那圆圆的脑袋，小小的眼睛，尤其是那微微上翘的嘴巴，也因为嘴巴的微微上翘，像是在微笑，得到了“微笑天使”的称号。

江豚是长江里唯一的淡水鲸类，它是长江生态系统健康与否的标志性物种。换句话说，江豚的出现，表明长江生态的恢复向好，相反，如果江豚数量少，就说明长江出问题了。

前些年，江豚的数量跌到了历史最低点。2017年的科考数据显示，长江江豚种群数量约为1012头。比大熊猫还少。然后，十年禁渔来了。

禁渔之后，长江里的鱼多了，江豚的食物，比如一些小型的鱼类也多了。同时，航运管控、采砂治理、岸线整治等一系列措施同步推进，江豚的生存环境得到了全面改善。

效果怎么样？2022年的科考数据显示，长江江豚种群数量已经回升到1249头。五年禁渔，增加了200多头。这个增长速度，是非常可观的。

而现在，安徽池州段拍到的母子江豚，更是说明了另一个问题：江豚不但数量在增加，它们的繁殖也在正常进行。

这些年，你在社交媒体上可能刷到过不少这样的视频：在长江的某个江段，成群的“米级大鱼”在水面翻腾、跳跃。有的鱼甚至能跳出一米多高，落水时砸出巨大的水花。那种场面，用一个词形容就是：万鱼奔涌。在安徽的江面上，在湖北宜昌段，在江苏的部分江段，这种场景越来越常见。有人开玩笑说：鱼多到“泛滥”了。

在禁渔之前，长江流域监测到的鱼类种类数在308种左右。禁渔五年之后，这个数字上升到了351种，增加了43种。也就是说，有43种以前几乎看不到的鱼，现在又回来了。

而且不光是种类多了，个体也大了。以前渔民常说“大鱼难见”，现在一米多长的“米级大鱼”成群出现，说明它们活到了老、长到了大。这在禁渔之前是难以想象的。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禁渔给鱼创造了“喘气”的机会。

过去几十年，长江里的鱼被高强度捕捞，刚长到几两重就被捞走了，根本没机会长大、产卵。禁渔之后，没有人捕捞了，它们可以安心地吃、安心地长、安心地生。一代、两代、三代……种群规模自然就扩大了。长江里的鱼，终于喘过气来了。

江豚种群数量突破1200头，这是实打实的数据。鱼类种类增加43种，这是科学监测的结果。川陕哲罗鲑野外繁殖成功、长江鲟从“野外灭绝”到野外生娃、消失近30年的鳤鱼重现长江多地，这些都是今年刚发布的好消息。

还有鳡鱼、鳊鱼、草鱼、鲢鱼这些经济鱼类，它们的资源量更是呈指数级增长。在禁渔之前，长江里的“四大家鱼”的鱼苗年产量只有几亿尾；禁渔之后，数字已经翻了好几倍。

看到鱼多了，总会有人问：是不是可以适当捕捞了？不然鱼都“泛滥”了，不是浪费吗？

圈叔的态度很明确：不能开，至少现在远远不到开的时候。

现在的“多”是局部的多、恢复期的多，不是真正的饱和。你看到的鱼群翻涌，往往只出现在某些保护得比较好的江段，或者某些鱼类的季节性聚集区域。在长江的很多其他江段，鱼类资源依然很薄弱。把局部当成整体，会犯错误。

一个健康的生态系统，不是鱼越多越好，而是各种生物之间形成动态平衡。大鱼多了，中小型鱼类恢复得怎么样？底栖生物、浮游生物恢复得怎么样？江豚、水鸟这些捕食者的数量有没有同步跟上？这些问题都需要时间来解决。

“适当开放”“限额捕捞”这些词听起来很合理，但实际操作中很难控制。你怎么保证每个捕捞者只捞允许的数量？你怎么保证没有电鱼、毒鱼、绝户网混在里面？禁渔十年的成果，可能在一两年内就被毁掉。

所以，圈叔的建议是：禁满十年，一天都不能少。

不是说永远不开，而是等十年期满，等科学家对长江的鱼类资源做一次全面、科学的评估，确认确实恢复了、确实稳定了、确实可持续了，再讨论怎么开、开多少、在哪些区域开。

在这之前，任何“提前开放”的想法，都是在赌长江的未来。这个赌注，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