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波兰放出了一条扎眼的新闻,总统的专机本应该去往塞内加尔,却在中途突然掉头回国,原因是国内出了事。
总理图斯克把警力派到了宪法法院的门口,院长和副院长当天也被暂停职务。总统回国后直奔现场,随后驻华大使公开请辞。
总理与总统之间各说各话,都把对方定义成是宪政秩序的破坏者。这场风波看似突然,实际上双方的心结已经长达十几年,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波兰内部此时如此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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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导火索是10月30日,宪法法院的一位女法官宣布,院长和副院长会被停职一个月,期间法院的日常由她来接管,依据是法规中有一条说明是,法官可以临时停职的规定。
院长自然不会接受这个说法,还说这种行为就是政变。同一天,总理图斯克把警察派到了法院大楼外。夜间的时候总统纳夫罗茨基收到消息,立刻命令飞机调头。
31日凌晨,总统落地后就赶到返院,在最高法院的一位资深法官的陪同下走进大楼,期间还和一位法官当面吵了起来,甚至互相推搡。
楼外支持总统的民众也越来越多,他们和防暴警察对峙,推墙,撬大门等现场情况非常混乱,警察也在期间抓了一批人。
由此可以看出,一个专门审理案件,判断法律是否符合宪法的最高机构,此时却要看谁的嗓门大气势高来决定。这两派已经不是单纯的打嘴仗了,他们想要的是最终的结果。
为什么要选择在这家法院闹事。议会通过任何法律都需要这家法院的点头,它说这个是违背宪法的,那么这条法律就作废。所以谁能掌控住法院,谁就握住了政治决策的开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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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0月,波兰正好更换新政府。快下台的议员在大选前确定了5名法院的新法官,但新上台的法律和公正党却不给他们名头,自己又重选了5名。
针对此事,老党人员告到宪法法院。法院在12月初连续裁决了两次,前5名人员中,3个是合法的,2个是不合法的,新议会补选的法官同样无效。
裁决看着很公平,但两边谁都不服。所以在后续的执政环节,关于案件的审理,法院即使裁定是违背宪法的,政府也会不公布裁决,等于当你没说过。
这就变成了一个死局。总理掌握着议会和政府,总统掌握着否决权和就职宣誓程序,法院则是两边都不认。
波兰是一个议会制的国家,但总统也不是摆设。总统是选民直选出来的,能否决议会法案,也能把法案送到法院进行审查。
想要推翻总统的否决权,议会必须要凑出五分之三的票。图斯克的联盟从2023年至今始终差这一些票数,而总统府偏偏在对手的阵营。
2026年3月局势进一步紧张。众议院选出了6名新法官,按照程序法官要在总统面前宣誓才能上岗。纳夫罗茨基只给2人宣誓,其余4人被挡在门外。
政府方面不想一直等待。4月初安排剩下的法官在公证人见证下自行宣誓。这样的操作总统和法院自然都不认可, 宪法规定,宣誓必须有总统在场。
从这里就能看出,两边所走的每一步都有充分的理由,而所有理由加起来就把规则本身给掏空了。
政客说司法效率低下,应该受民选政府的约束,这个方式没错。也有政客说现在要纠正前任埋下的错,这也没问题。但这里有个前提,两句话不能同时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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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法的公信力是消耗品,一些破例也只能有一次。所以波兰两派这几十年来一直都在消耗着自身的公信力,这笔账单要比谁当院长大得多。
除了内部的政策不统一之外,外部的压力也在不断的打击着波兰。
欧盟早先因为波兰未能及时执行裁决开出每天100万欧元的罚单。媒体报道这件事是因为内部司法斗争,导致波兰上亿欧元的资金被卡着,因此延误了罚款的提交。
而今年政府想要再申请一笔四百多亿欧元的欧盟国防低息贷款,也被总统直接否决。
此外政府内部的问题还延伸到了外交系统上,事件发酵后,驻华大使库莫赫发帖表示,受国内局势的影响,自己已经无法继续履职,所以正式提交辞呈。
他是由总统任命的人员,所以这个时候公开辞呈,本质上就是驻外官员对现在政府的公开抗议。
更有意思的是外交部长的回应。他说库莫赫用最不体面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工作,所以他不再享有代表资格,后续的言论也仅代表他个人。
但是这两件事要分开看。大使离开属于波兰内部的党派之争,中国和波兰之间的合作框架并不会因为一个外交官的立场为剧烈摇摆,后续人员接棒,外交程序依旧会正常走。
其实波兰政府只关注眼前的党派输赢,完全忽略了国家企业和人民对政府的信任问题。
如果后续相关裁决一直不公布,各个机构相互否认对方的裁决有效,那么这种不确定性会一直往下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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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业的税收问题,对外之间的合同,公共服务后续如何维持等都是要靠法律来当裁判的。2027年议会选举越来越近,两边都很清楚,握住法院就是最大的拉票话题。
图斯克说恢复法治是政府的分内工作,纠正前任遗留的政治问题,哪怕是伤筋动骨也要动手。
而纳夫罗茨基说,如果真的这样做,那么就是在破坏宪法架构。数年后难免会有人走图斯克的老路,那么波兰将会变成一个缥缈不定的国家。
此时波兰真正的麻烦不是哪一边更懂宪法,而是两边都在用同样的招数诋毁对方。只要谁站上法院最高点,谁的话就是真理,此时的任何裁决都不过是对方手里一张纸。
而我们要关注的是,2027年大选能否能选出一个足够接近压倒性多数的结果,让总统府和总理府回到同一张桌子上谈,而不是派警察去封锁对方的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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