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生朋辈互助,是指年龄、经历相近的大学生群体之间,在学业、心理、社会适应等方面相互支持、共同成长的互助模式。这种模式打破了传统师生单向教育的局限,有利于学生自我觉察、自我教育,帮助他们在沟通合作与相互帮助中提升社会适应能力。
然而,朋辈互助为什么常常“形式在场”而“价值难落地”?原因是多方面的:功利性目标下多数受助者止步于一次性信息获取,难以转化为助人者;反馈制度缺乏,助人者难以获得充分的自我认同与价值感;组织松散、指导教师缺位,导致互助活动的质量难以把关;行政管理过于刚性,削弱了朋辈互助的日常性与自发性优势。
破解上述困局,高校需要从“助人自助”的内生逻辑出发,以导向引领、制度调适、组织赋能、生态涵育为路径,打通助人与自助之间的通道。
鲜明导向,激活主体积极性。一些学生在进入大学后,仍保持着高中时期的应试心态,将同学视为竞争对手,自我意识较强,朋辈互助的内生动力不足。高校应以“助人自助”为导向,帮助大学生意识到朋辈互助是塑造积极人格的重要途径。在宏观层面,应避免精英主义叙事框架,引导树立集体观念,将朋辈互助纳入学校育人体系的整体设计中;在实践层面,可依托小组实践,引导学生在课堂作业、志愿服务、社会实践等共同任务中互相协作,推动朋辈互助观念落地。
此外,高校应探索建立“可描述、可累积、可转换、可认证”的朋辈互助激励机制。例如,设立朋辈互助积分,将积分排名与培训机会、优先选课等实质性资源挂钩,并将积分纳入评奖评优的综合素质评价体系。
畅通机制,精准匹配供需。有效的反馈既是对助人者的认可,也是评估互助效果、实现精准匹配的根基。一方面,建立低成本、便捷化的反馈系统,让信息双向流动。高校探索建立“即时反馈—中期追踪—效果评估”三级机制:活动结束一天内收集即时反馈,两周后追踪行动改变,一学期后评估实际效果。同时,及时将反馈信息同步给助人者,使其在“被看见”中获得助人价值感,从而优化自身助人策略,形成“助人—反馈—成长—再助人”的良性循环。另一方面,依托反馈信息,建立互助产品体系,提供个性化服务。高校要摒弃粗放的“包办式讲座”模式,建立分层分类的互助产品体系,学生可根据自身体验和反馈结果选择适合自己的互助项目。
组织赋能,回归助人初心。高校一方面要明确团体的注册审查程序。例如,参与人数较多、影响力较大的互助团体实质上属于学生组织,要纳入学校管理范围,在校团委或学工部指导下完成注册审查,并安排专职教师把关。另一方面,要完善团体的内部规则。作为一个有机体,互助团体的运行规则集中反映了团体的价值,统领团体成员的言语与行为。因此,互助团体在成立之初就应约定合理的规则,并确定管理者和监督人,以维护规则的运行,保证朋辈互助行为不偏离助人初心。
回归日常,重塑互助生态。高校应完善“一站式”学生社区,简化非正式朋辈活动场地的审批流程,在食堂、宿舍走廊、图书馆休息区等学生高频停留空间设置“流动角”,以低门槛的空间设置催化学生间的自然交流。宿舍是大学生日常生活与学习的重要场所,可以成为开展朋辈互助的重要日常场景。同时,高校可以通过定期举办文明宿舍评选、主题宿舍改造等活动,以宿舍环境建设为契机凝心聚力、涵养校园文化,为朋辈互助提供一个温馨、开放的支持环境。
高校朋辈互助的困境,折射出先进的教育理念与稀缺的资源供给、滞后的制度供给之间的错位,须运用系统思维,从多个维度协同发力破局。唯有在理念上回归“助人自助”的本真价值,在制度上构建系统保障,在空间上不断拓展贴近学生日常生活的互助场景,才能将朋辈互助从“形式在场”变为“价值驱动”,使之真正成为高校落实“三全育人”、构建学生成长共同体的温暖而有力的支撑。
(作者单位:复旦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
《中国教育报》2026年11月04日 第07版
作者:伊馨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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