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意写作，创了个啥，意在何为？

天有际，思无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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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聊……

《天涯》2027年优惠征订季来了！

大家订阅《天涯》的同时，编辑部也在“天涯杂志”官方公众号开设一个小小的互动版块——征订季小声哔哔。

这个星期，我们征订季小声哔哔互动版块推出了两个话题（点击下方蓝色标题可查看详情）：

这两个话题在小范围内引起了广大作者和读者的关注和参与，在文学遭遇信任危机的时代，这些讨论，我们编辑部认为是必要也是有参考意义的。我们觉得大家的参与度还不够，也许是因为“小众”，但“小众”不代表它不重要。“‌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的观念，以及“文以载道”的传统，在过去、现在、未来都具有不可替代的反映现实和参与社会进步的作用。

因此，我们还要接着聊遭遇信任危机的文学。虽小声哔哔，但求更多人听到，并参与进来，大家献言献策，齐心协力化危机为“文以载道”的新动力。

据资料介绍，“创意写作”于1837年由美国学者爱默生首次提出，将近一百年后，创意写作被美国爱荷华大学设为高等教育学科。创意写作的本意是倡导“人人可以写作”，与当前提倡的“新大众文艺”有着“异曲同工”之处。然而，21世纪初创意写作引入中国，并于2024年被正式增列为中国语言文学下的二级学科后，创意写作恰恰因为“异曲同工”而备受诟病。

今天，征订季小声哔哔互动版块第三聊，我们就来放开聊：创意写作，创了个啥，意在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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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聊

问：创意写作，创了个啥，意在何为？
编辑部小声哔哔地讨论：

在“创意写作，创了个啥，意在何为？”之前，我们先讨论一个更本质的问题：创意写作有没有可取之处？

我们的答案是，有，而且不少。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爱荷华大学对几代中国作家的帮助。早在1967 年，华裔作家聂华苓与丈夫保罗・安格尔在创意写作学科的策源地爱荷华大学创办了“国际写作计划”。1979 年，第一批华语作家有萧乾等。此后，王蒙、艾青、丁玲、吴祖光、陈映真、茹志鹃（王安忆之母）、王安忆、张贤亮、冯骥才、汪曾祺、余华、莫言、苏童、迟子建、毕飞宇…… 这些名字陆续出现在爱荷华大学“国际写作计划”的名单上。

这个创意写作计划，给写作者以时间、空间、同道，让“孤军奋战”的写作变成一场可以切磋、交流、互相点燃的“众人之事”。

1983年，在美国，前排左起：安格尔、陈丽娜、聂华苓、王安忆，后排左起：陈映真以及茹志鹃、许世旭夫妇

值得一提的是中国大陆作家王安忆和中国台湾作家陈映真，还因爱荷华大学“国际写作计划”结下深厚的情谊，王安忆写下了关于中国台湾文坛左翼旗手陈映真的《乌托邦诗篇》《陈映真在〈人间〉》《英特纳雄耐尔》等文学名篇。后来，王安忆也在复旦大学教授创意写作。

仅凭这一点，创意写作就不该被一笔抹杀。

可是，当创意写作落地中国后，尤其是近几年的文学危机，牵扯出创意写作危机，问题也接踵而至。

第一个问题：学科设置合不合理？把写作放进大学课堂，本身是善意的探索。“中文系能否培养作家”这个质疑并未消失，反而在学科被“”扶正” 后变得更尖锐。

第二个问题：拿到创意写作文凭的标准，到底在哪里？靠发表？靠字数？还是靠导师的赏识？标准一旦模糊，文凭就难免沦为一种“圈内通行证”—— 它证明的未必是写作的才能，而可能只是与这个圈子、与某位导师的亲疏。

第三个问题，也是最要命的一个：创意写作，会不会导致青年作家群体创作的同质化？太多带着创意写作的作品，母题相似、技巧圆熟、细节精致、语调统一、内里空洞。这种文体几乎是“期刊体”的加强版。甚至武断地说，这种“期刊体”，还不如“《故事会》体”。毕竟“《故事会》体”被广大群众喜闻乐见，销量喜人，甚至出圈到国外，日本学者加藤千代、芬兰学者盖玛雅都曾以《故事会》为研究对象。这算是“新大众文艺”的一个成功的先声案例了。可创意写作呢，有用同一套标准塑造文学的倾向，让文学的多样性弱化了。也许，这不是具体到哪一个都创意写作专业的青年作家的错，而是学科体制、出版市场与文学评价标准合谋的结果。

芬兰学者盖玛雅在书报亭捧着多本《故事会》（源自公众号：上海市民生活指南）

面对来稿，《天涯》不反对创意写作专业的青年作家的作品。

一个连“人人可以写作”都不肯承认的时代，是可悲的。但无论创意写作还是冠以何种名目的写作，必须有自己的“体”。

清代著名书法家、画家、作家郑板桥有段轶事：他苦练书法，总想着学得像王羲之。一日睡觉时，比画学王羲之书法不小心碰到妻子，妻子呵斥道：“你有你的体（身体），我有我的体（身体）。为什么在我的身体上练字？” 一句话点醒郑板桥。从此他丢开临摹，自创“六分半书”（板桥体），自成一家。

这段轶事无论真假，对创意写作的启发都不言自明。

最后，说我们还是大胆抛出结论——

文学，是一门讲究以常识作为立根之本的事业。

什么叫真正的创意写作？

它不是“创意地”拿到一张文凭，不是“创意地”和导师搞好关系、换来别人梦寐以求的文学资源。

它也不是创意地写那些母题相似、技巧圆熟、细节精致、语调统一、内里空洞的作品，只求上版面、拿奖项、申请资助，以此获得浮华的赞美。

它更不是抄袭，以及像某些作家那样，对抄袭百般狡辩、视若无睹、冷漠处之。

创意写作，首先面对的是文学本身的创意。进一步，是通过文学，对人生、对社会、对世界的创意。

创意写作指向的是创造一种新的文学，以此为载体，创造新人生、新社会，展望新世界。

《社会学的想象力》 作者：[美]C.赖特·米尔斯 译者：李康 出版社:

文学创作，应在从社会学的想象力，抵达文学的想象力，发挥我们作为人、作为世界的一份子，创造更美好明天的想象力的多种可能性。

写作，归根结底就是：创造，创造，再创造。唯有如此，别无捷径。

我们真诚地认为，这些共识，应该成为创意写作专业的常识课，而不是等到抄袭丑闻曝光之后，让创意写作沦为社死的打脸课。

《天涯》的编辑不是万能的，也许有一天，我们分了心、走了眼，不小心撞到了“异曲同工”的车，那么我们会说，文学危机的还未远去。

总而言之，我们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持之以恒地坚持道义感的德行、坚持人民性的根本、坚持创造力的价值，才能让文学现场更加公开公平公正，让因为“文以载道”，而走得更远。

今天第三聊暂告一段落。欢迎大家下单订阅2027年《天涯》，如果觉得我们编辑部聊得不够过瘾，还有没有说到的地方，欢迎在评论区留言互动，提出你的真知灼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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