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
南京大学智慧教室教学系统建设项目近日很受争议。
从名字上看，这应该是一件很有智慧的事情。
招标文件里面提到：“人脸检测、人脸识别、AI人数统计、AI抬头率计算”等技术要求。
项目金额：3152余万元，涉及仙林校区113间公共教室的升级改造。
这让人很不舒服，怎么学生上课，还要让AI来统计抬头率了呢？暂不论学生隐私信息有没有泄露，如此机械的授课手段，真的能提高学生的听课效果吗？
南大于11月4日回应了这个争议：
校方明确否认“到课率与平时成绩挂钩”“上级部门检查”等传闻，并强调系统“不采集人脸等生物特征信息、不进行人脸识别”，且“当前已不再统计抬头率数据”。
其中，“当前已不再统计抬头率数据”里面的“再”引起了我的注意，说明之前南大还是要统计抬头率的吗？
难道人工智能时代，高校教育已经进化到了这个地步？
顺着这个思路想，仅仅统计抬头率也是远远不够的。
因为抬头，不意味着在认真听课。
学生们完全也可以一脸茫然地抬头，但实际上却在想别的事情。不过这个能力，一些校领导在开会的时候，应该也并不陌生。
接下来，我认为，南大还可以在智慧教室建设上再进一步。
比如，考虑让AI分析学生微表情，来判断他们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课。
这对AI的考验就更大了。
因为人的表情是多种多样的，有深色凝重，也有眉飞色舞，有愁容满目，也有强颜欢笑。
这些表情中，到底哪个算是在思考呢？
这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但是，倘若抬头率都能作为评价教学的指标，那么微表情，当然也是发展的方向。
唯一的问题是，这还是大学吗？
鲍鹏山老师说得好：最好的大学不是管理得特别严格的大学，恰恰是管理的特别松的大学。大学就是个平台，可以玩，可以迷茫，可以彷徨，可以精进努力，可以兴高采烈或是兴味索然，可不管怎么样，过了四年，学生们都成长了。
我在“瑞典方式”公众号上读到一篇文章，写到作者在瑞典做留学的时候，第一堂课，由于地铁故障，而且听不太懂当地语言，所以迟到了40分钟。
当他走进教室的时候，“教授只是停顿了一下，微笑着对我点了点头，然后侧身指了指第一排空着的位子，示意我坐下。周围的同学也没人回头看我像看个怪物，大家都在忙着敲键盘。”
在瑞典的那所大学，没有点名。
但是难道不点名，学生们就不学习了吗？当然不是这样，学生们在忙着敲键盘，顾不上抬头。
法国雕塑家奥古斯特·罗丹有个享誉世界的雕塑——《思想者》。
罗丹没有让这个在认真思考的男人抬头。
他正沉浸在痛苦的纠结和极为深沉的冥想中。
如果我们国内的大学课堂里面，有这样的学生，也是在以《思想者》般低头的姿态在认真思考，可他偏偏被AI捕捉并记录下来了。
而那些始终抬头，用目不转睛的令人发毛的眼神全程盯着老师的学生，他们的脑海里想的是全然与学习无关的事情。可AI却按照算法的标准，默默地对他进行了奖赏。
这种教学评价，是不是有些不公平呢？
统计“抬头率”肯定有更适合它的地方，如未来的机器人车间，或是预防颈椎病。
但，绝不是大学。
大学，归根结底是“人”的教育。
“大”，体现在包容。
做到包容很难吗？
可以肯定的是，“包容”并不需要花费几千万的巨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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