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第二天下午，飞机落地。
傅九渊亲自来接我。
他站在人群里，手里拿着一束月季。那是我最喜欢的花。
看见我，他快步走来，接过行李，将我抱进怀里。
“怎么瘦了？”
熟悉的气息笼罩下来。
我却只觉得恶心。
我推开他：“有点累。”
傅九渊低头看我，目光落在我空荡荡的无名指上。
“戒指呢？”
“洗手时摘了。”
我随口敷衍。
他没有怀疑，握住我的手：“专家已经约好了，明天上午我陪你过去。”
“不用了。”
他的脚步顿住：“为什么？”
我抬眼看他，熨帖的衬衫，精致的袖扣，身上还有极淡的女士香水味。
“我不想再做治疗了。”
傅九渊皱眉：“初霁，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再试最后一次。”
“你很想要孩子？”
他握着我的手紧了紧：“当然。”
我笑了。
原来人真的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明明已经有了一个儿子，却还要亲眼看着我吃薬、打针，把身体折腾得一塌糊涂。
他不是真的期待我怀孕。
他只是需要借此证明，他依然是那个陪我走出丧子之痛的深情丈夫。
回到家后，我将离婚协议放到他面前。
傅九渊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他没有翻开，而是死死盯着我：“你昨天去了庄园。”
不是疑问。
我点头：“去了。”
客厅陷入死寂。
过了很久，他才哑声问：“看见多少？”
“该看的，都看见了。”
他缓缓坐下，脸上没有被抓奸后的羞愧，只有谎言被拆穿的烦躁。
“诺诺确实是我的孩子。”
终于，他承认了。
“楚楚怀上他的时候，我喝醉了。只有那一次。”
“什么时候？”
“你出事前。”
我的指甲陷进掌心：“所以柳楚楚开车撞我的时候，已经怀了你的孩子？”
傅九渊没有回答。
沉默就是答案。
难怪那瓶足以毁容的硫酸，没有在柳楚楚脸上留下任何痕迹。
难怪四肢断了，如今还能健全地打高尔夫。
不是因为她命大。
而是从头到尾，那都是一场戏。
“她当时怀孕六个月。”傅九渊闭了闭眼，“我不能让一个没出生的孩子为大人的错误付出代价。”
“所以你选择让我的孩子白死。”
“我没有！”他陡然抬高声音，“初霁，我也失去了孩子！你以为这三年只有你痛苦吗？”
我看着他，只觉得荒谬：“你在我孩子的墓前痛苦时，柳楚楚是不是正抱着你儿子等你回家？”
傅九渊脸色一白：“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亲眼看见你吻她。”
“那只是安抚。”
“抱她是安抚，亲她是安抚，陪她养了三年孩子也是安抚？”
我把笔推到他面前：“签字吧。”
傅九渊扫了一眼协议，下一秒，他直接将协议撕成两半。
“我不会离婚。”
纸屑落了一地。
我坐在那里，没有动。
“你可以继续做傅太太。庄园和海外账户里的钱，我全部转给你。以后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再见楚楚。”
“诺诺呢？”
他沉默片刻：“他是傅家的孩子。”
我明白了。
柳楚楚可以不要。
可那个儿子，他舍不得。
“林初霁，这已经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来握住我的手：
“你不能生，诺诺可以记在你名下。只要你愿意，我们还是一家人。”
我抬手，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响彻客厅。
傅九渊偏过脸，脸上迅速浮起指印。
“你让我认纱害我孩子的女人生下的儿子？”我浑身发陡，“傅九渊，你怎么敢说出口？”
他的嘴唇动了动。
手机却在这时响了。
接通后，柳楚楚的哭声传了出来：
“傅爷，诺诺高烧抽畜，医生说情况很危险，你快来！”
傅九渊猛地站起身。
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我：“我先去医院。离婚的事，等我回来再谈。”
我望着他：“如果今天躺在医院的是我呢？你会抛下柳楚楚来看我吗？”
他神情微僵：“初霁，别在这个时候逼我。”
门重重关上。
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忽然笑出了声。
原来他的选择，从来没有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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