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钟的坟塌了,掏钱修的是穷光蛋柳湘莲,有钱的贾宝玉为什么一分没出?
大观园的莲蓬熟了。宝玉摘了十个,打发茗烟给秦钟送去。茗烟回来说,坟上的土看着还挺新,像不久前刚有人添过。宝玉一听就明白了:湘莲干的。
这事到这儿就完了。宝玉没问一句“花了多少钱”,也没说一句“修坟的几百钱,我该出一半”。从头到尾,一分没掏。
是舍不得?真不是。
这笔钱宝玉为什么不出?
![]()
一、先看宝玉的“有钱”
荣国府不差钱。月例、赏赐、田庄的进项,流水一样从账上过。可那本大账不归宝玉管。
他手里有的,是每月那点月钱,是老太太、太太高兴时赏的几两。而且这钱还不在他手上,在袭人手里。他要往府外头花一两,得先跟袭人开口。袭人点个头,钱才出得去;袭人不给,怡红公子当场就成了穷光蛋。
所以他在外头送人东西,送的全是身上的物件:扇子、汗巾、荷包、玉玦。出手大方谈不上,是他手里只有这些能自己做主。
![]()
这话他跟湘莲讲过,讲得很直:“我只恨我天天圈在家里,一点儿做不得主,行动就有人知道,不是这个拦,就是那个劝的。虽然有钱,又不由我使。”
湘莲听得懂。他回的是:“这个事也用不着你操心,外头有我,你只心里有了就是。”
二、可这一层还不够
怡红院的小柜子里锁着银子。真到要用的时候,宝玉拿得出来。
所以“钱不由己”只解释了一半,另一半在别处。
![]()
在宝玉眼里,修一座坟那几百钱,压根不算一笔钱。添土、雇人、备祭、料理停当,这一整套在他那儿差不多等于随手赏人的一个荷包。既然是这么个数目,就不值得郑重其事摆到桌面上,说一句“咱们对半分”。
他压根没往“分摊”上想。
柳湘莲那边,恰恰相反。
三、柳湘莲的穷,和宝玉的富,差在哪儿
柳湘莲是真没钱。可他有个宝玉没有的东西:他手里每一文钱,都归他自己调度。想修坟,当天就能雇人;想上坟,提前几天把香烛纸马备好。穷得干脆,也自由得干脆。
![]()
修那座坟,他要凑几百钱。怎么凑的?跟谁张过口?雇人时怎么讲价?怎么背着人一趟一趟跑,把这事料理得干干净净,事后一个字都不提——这些宝玉全不知道。
宝玉也不是不知道他穷。是“穷”这个字在他这儿太模糊,模糊到可以装下任何想象,唯独装不下“几百钱也要掂量几天”这一件具体的事。
同一张银票,在两只手里,重量不一样。
四、最要命的其实是第三层:柳湘莲不许
宝玉说,改日找他商量商量上坟的事。湘莲回得极干脆:“这也不用找我。这个事不过各尽其道。”
![]()
在湘莲这儿,给故人上坟是各人心里那点意思,算不上一笔可以拆开平摊的公账。他先去,先修,先备,是他尽他的义务;宝玉心里惦记着秦钟,是宝玉尽宝玉的义务。个人尽个人的义务,谁也不欠谁。
可一旦掏钱,性质就变了。尽心降格成凑份子,谈如水的君子之交,就变成了锱铢必较的小人之交。
湘莲划这条线,护的就是朋友这个底线。
五、换个角度问:宝玉真把钱送过去,湘莲会要吗
不会。
![]()
一来他傲。穷归穷,不收朋友的银子。收了,往后就是债主和欠债的关系。
二来他不拿钱当回事。有钱就花,从没起过守财奴的念头,也不觉得手头紧是多大的事。钱在他这儿本来就不值什么,拿钱来还情,那是把情也看轻了。
宝玉懂他。所以一个字没提。真提了,这段交情差不多也就到这儿了。
六、所以这笔钱为什么没分摊
一层是账:宝玉的钱不归他使,动一两都要过袭人那道关。
一层是秤:同一张银票,两个人掂出来的分量差着好几倍。
最里面一层是界:湘莲根本不许。各尽其职,个尽本分,不能让友谊掉进钱眼里。
七、这事不只发生在《红楼梦》里
![]()
富人觉得你请他吃一顿一千块的饭太平常,花的是小钱,客气一句“破费”都嫌轻。殊不知那一千块是你一周的薪水,是你心里盘算好几遍才敢应的局。
不是谁薄情,也不是谁小气。同一笔钱,在穷人眼里是巨款,在富人眼里就是小钱。
穷人和富人玩不到一块儿,很少是因为什么大事。多半就卡在这种小事上:一座几百钱的坟,一顿一千块的饭。
八、最后
秦钟的坟是穷光蛋柳湘莲修的。富贵公子宝玉一分没出,可那十个莲蓬是他重情的证据。
无论是修坟、还是上坟,一个出钱,一个出心。各尽其道。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