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大亮,芬芳就起床了。她轻手轻脚来到灶屋,添柴烧火,洗米煮粥,动作麻利得很。粥煮好后,她先烫烫地装了一碗,坐在灶台前热乎乎地喝了。
喝完粥她感觉浑身都热乎起来了,正要去装车,杨博起来了,她喊着杨博两人手脚麻利地把摆摊用的工具都搬上架子车。
出了门,杨博在前面拉车,芬芳一旁跟着,她又一次催杨博,“走快点,万一孩子醒了!”杨博加快了脚步,遇到上坡,芬芳就在后面推。
到了集上,卸了车,杨博拉着车匆匆往回走。芬芳还是把摊子摆在布摊旁边,这回她胆子练壮了,只要有人买布,她就笑吟吟地主动招呼,不一会儿她的摊位前也围了许多人,有问价的,有看热闹的。
有的顾客要得急,让她现场裁剪好了自己找人缝,芬芳也答应,现裁现剪顾客马上付钱。她正低头忙碌着,忽然面前的案子被人一推,她抬头一看,瘸子宋的媳妇不知何时出现在她面前。
这女人指着芬芳大声嚷嚷着,“好啊,你跑到我们店里打工偷学手艺,现在自己跑来这抢我们生意了,怪不得我们店这几天生意不好呢!”芬芳咬牙辩解道,“我这是县城跟段师傅学的手艺,我在你们那打工,你们当着我的面裁剪过衣服吗?这乡里这么大,难道只许你们一家做衣服?”
瘸子宋的媳妇双手掐腰,气势汹汹的,“我们好心让你在店里干活,你却偷学手艺,还出来跟我们抢生意,我今天就让你摆不成!”说着双手把案子一掀,案子上的东西哗啦啦掉了一地。芬芳气得眼里两泡泪,话也说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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瘸子宋的媳妇看她好欺负,更是得寸进尺,欺身过去推了她一把,芬芳一个站立不稳,跌倒在地。杨顺和素心也来赶集,看许多人围一起吵吵嚷嚷的,也凑过去看,看见芬芳跌坐在地上,瘸子宋的媳妇正指着她吐沫横飞地骂着,两人拨开人群挤了进去,杨顺一把就给那女人掀到一边去,伸手扶起芬芳,“你没事吧?”
芬芳摇摇头,满心的委屈,素心要扑上去和那女人撕吧,杨顺拦住了她,他对瘸子宋的媳妇说,“生意人人都能做,这又不是你家的独门生意,凭什么我们不能在这摆摊收布,我们凭的是自己的手艺,再胡搅蛮缠,咱就找公家人来说说,看谁占理!”
瘸子宋的媳妇看他们人多,自己又不占理,也不敢恋战,嘴里嘟嚷着就往外走。
杨顺和素心帮着把案子抬起来摆好,又把地上散落的工具收拾起来,看芬芳还在抹泪,杨顺安慰她,“做生意有点磕碰也正常,你强硬起来人家也就不敢欺负你了。我回去叫杨博过来看着,看谁还敢欺负你。”
“不了,他还得在家看孩子呢。”
“嗨,孩子放我那,我俩给你看着,你就放心吧。”
说着杨顺和素心就回去喊了杨博,杨博五大三粗的往摊位旁一站,想闹事的也得先怵三分。芬芳心里觉得悲凉,以前和瘸子宋媳妇处得挺好的,没想到一有利益冲突,她立马换了一副嘴脸,那股泼辣不讲理的劲儿让她胆寒。
后来芬芳在街上碰到过几次瘸子宋,每次他都冷冷的,转过脸去,当没看见她。芬芳也觉得没趣,俗话说得好,同行是冤家,那就只能这样了。
芬芳的手艺好,找她做衣服的人越来越多,她不用上集市摆摊收布都做不过来。周围几个村庄的也都过来找她做,说她做的衣服穿在身上显瘦,修身,比瘸子宋做的那种肥肥大大的好看多了。芬芳每日手脚不停地忙碌,家里的活儿都放给杨博了。
就这样干了半年多,到了第二年的麦收时节,他们已经把欠下的债几乎都还清了,杨博还在惦记着买头牛。
杨博娘带着几个孩子坐在门口晒太阳,随柱娘也拄着拐走出来坐在自家门口,“你都不用帮大儿子带带孩子?”随柱娘看着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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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娘撇撇嘴,“人家不稀罕我帮她带,她自己能干着呢!”
“听说你大儿媳妇会做衣服啦,手艺好,一个年底没少挣呢。”
“真的?我咋都不知道?”
“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关在院子里给玉梅干活,外面的事你上哪知道去?”随柱娘揶揄她,杨博娘也不在意,一心只想着大儿子夫妻俩挣钱了,她这个当娘的居然不知道,还要个外人来跟她说。
又转念一想,大儿子媳这做衣服的手艺这么挣钱,让玉梅跟着她学去。这么想着,她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
中午玉梅下班回来,她在灶屋做饭,喊了声玉梅,玉梅无精打采的,“娘,啥事?”
“我听说芬达学做衣服了,一个年底没少挣,要不你那育红班也别上了,改天我跟杨博说说,让你跟芬芳学做衣服。”
玉梅听了心里也是一惊,她早听说芬芳在给人做衣服了,但是没想到这么挣钱,心里不禁嫉妒起来,看来他们这日子是要过到我们前面去了,他们明明一箩筐债务啊!这么快就还清了?
想想她就不忿,谁过得比他们好都行,就是他们不行,凭什么啊!自己又有公婆帮忙,又有领工资的活儿,还能过得不如他们?说来说去就怪杨平,这家伙一天到晚游手好闲,一点也不知道急,一年到头挣那三瓜两枣的,他倒是知足得很!想想她的银牙都要咬碎了。
“娘,我目前还不想丢了工作,说不定以后通过考试我就可以像秀丽一样转成公办教师了。让杨平出去打工吧,他不能天天这么晃悠。”
咋说着说着又扯到杨平身上了?杨博娘心疼儿子,“他干不来那出力的活儿,你就别逼他了。”
“谁天生是干出力的活儿的?不都是生活逼出来的,他就是被你给惯坏的,你舍不得让他吃苦,那这个家谁来养?”玉梅说得针锋相对的,把个杨博娘给噎的,“咋能是我惯的呢?那日子不是你们过?”
玉梅火大,“杨平这个懒劲就是被你给惯的,你看看他现在,一年领个一百多块,他还天天出去吃喝,你管过他吗?”
杨博娘心里难受,自从老伴儿走了以后,玉梅对她是越来越不尊重了,心情好了,喊声娘,心情不顺了,说出口的话句句都像钢针,直扎她的心。
她又能怎样?除了忍气吞声,她还能怎样?这个家的现在话事人是她刘玉梅,她和杨平都只有听话的份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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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娘不敢想,自己现在还能跑能跳,能给她带孩子做饭收拾屋子,她都能这样对自己了;要是哪天自己不能动弹了,落到她刘玉梅手里,那还能有个好?想想她眼里就两泡泪。
玉梅看她那样就一脸的不耐烦,“唉呀,娘,您看您,不知道以为我把您怎样了呢!这还不能说了!”说完她甩手进里屋躺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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