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的森林覆盖率大约是34%,印度大约是24%。那么中国是多少?这个数字背后,又经历了怎样一段从失去到恢复的过程?
要回答这个问题,只看一个百分比是不够的。还得把时间往前推几十年,看看我们的森林是怎么一点点消失的,后来又是怎么一点点长回来的。
先看承德塞罕坝。上世纪60年代的塞罕坝,和今天的塞罕坝放在一起比较,变化一眼就能看出来,让人吃惊。当年的荒原,现在已经是一片林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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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土地的变化背后,有一条很长的历史线索:人类是怎样一步步砍掉森林,又是怎样让它重新长起来的。塞罕坝在中国北方,这里的生态压力一直很大。
说到北方,很多人会先想到长城。古人修长城,是为了防备北方草原游牧民族南下。今天北方面对的是另一种更普遍的威胁:荒漠化。
全国至少有4.09亿人受到严重沙尘暴的影响。为了应对这个问题,中国提出要建设一道“绿色长城”。森林为什么会大面积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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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很根本的原因和能源有关。进入工业化时代之前,木头是最重要的燃料。做饭、取暖、烧窑、冶炼都要用它。
社会要运转,就得不停地砍树,森林只能一年年减少。到了现代,石油、天然气、煤炭,再加上风能、太阳能和水能,让人类基本不再依赖木柴。
有了这种“能源自由”,大片森林才不用再被砍去当柴烧。可以说,能源结构的变化,是森林得以恢复的一个重要前提。
除了砍伐,土地本身的退化同样严重。以戈壁沙漠为例,它和全球很多沙漠一样还在扩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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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牧民族在这里生活了几个世纪,但最近一百年里,涌入的人口和牲畜太多,超过了土地能承受的限度。再加上干旱和气候变化,土壤侵蚀越来越严重。
草场上的牲畜和其他食草动物密度过高时,土地退化会明显加快。再看数据,变化就很清楚了。
新中国成立时,全国森林覆盖率只有8.6%,几乎是历史最低。70多年后,这个数字已经超过25%,新增的森林面积相当于4个日本。
仅2012年以来新增的部分,就相当于英国和法国面积的总和。回到标题的问题:中国的森林覆盖率已经超过25%,高于印度的24%左右,和美国的34%还有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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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起点不同,意义也不一样。从8.6%涨到25%以上,用了70多年,这样的增长在世界范围内也很少见。不过,这些新增的森林里有很多是人工林。这就引出一个问题:人工林能代替天然林吗?
如果只看覆盖率,一片整齐的人工林和一片原始森林没有区别。但从生态的角度看,两者的差距可能很大。西欧的经历可以作为参照。
作为工业革命的先行者,西欧在18、19世纪森林大幅减少。德意志地区为了得到更多木材,开展了大规模造林运动,种出一大片一大片像军队一样整齐划一的人工林。
表面上看,森林确实又回来了。但德国人很快发现,这种纯粹为了生产木材而种的森林,生态效益根本比不上天然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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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物种单一,结构简单,一旦病虫害暴发就会成片死掉,整体非常脆弱。时间长了,连木材产量也会慢慢下降,原本想要的经济效益也保不住。
此后,人类一直在尝试用人工手段造出复杂的自然环境,但基本都失败了。规模巨大的“生物圈2号”,投入了大量资金和技术,也只维持了两年。
这说明,自然界复杂的运转机制,远远超出人工设计能够完全复制的范围。借鉴西方一百多年的教训,至少可以得出两点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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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真正健康的森林不能只种树,还要从水、土壤、草和树木一直到飞禽走兽,形成一整套完整的生态系统。第二,这样的生境没法从外部人为造出来,但让自然演替和人为保护结合起来,也许可以做到。
这两点对北方防沙治沙同样适用。既然荒漠化和过度放牧、干旱、土壤侵蚀有关,那么建“绿色长城”就不能只看种了多少棵树,还要让草场休养、让土壤保住水分、让植被慢慢形成层次。
树、草、水、土都恢复了,这道屏障才能真正稳固。那么,怎样判断一片森林是否健康?最直观的方法是看林中关键物种的生存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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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物种通常处在食物链的中上层,只有在稳定健康的生态系统里才能吃饱喝足、繁衍后代。环境一旦被破坏,它们最先受到冲击,处境就像“高处不胜寒”。
反过来说,保护好这些物种,在一定程度上也就保护了整个生境。四川大相岭就是一个例子,这里的明星物种是大熊猫。
在中华环境保护基金会和公益专项基金的支持下,当地团队通过修复植被层次、坚持日常巡护来保护熊猫。红外相机拍到了完全野生环境下的山地大熊猫,而跟着它一起受益的,还有一连串其他物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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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相岭往南约900公里,是云南保山施甸县的亚热带森林,这里的明星物种是印支灰叶猴。它在我国的数量只有几千只,属于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当地在栖息地周边补种了1万株树木,组建了巡护队伍,增设了20台红外相机,记录它们的吃喝、交配和繁衍。近几年,这里的印支灰叶猴数量明显回升,再过几年,它的濒危等级也许能从“濒危”降为“易危”。
从保山再往东约2000公里,是广东惠州惠东县,这里有全国最大的中华穿山甲栖息地。穿山甲以白蚁为食,在野外很难拍到。
因为“大补”和吃野味的风气,很多地方的穿山甲已经被捕杀殆尽。当地补种、套种了大批本土树木,让穿山甲有白蚁可吃,尽量营造适合它们生活的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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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当地的穿山甲已经从60只增加到100多只。从四川到云南再到广东,几乎所有天然森林都受到过人类活动的影响。
值得庆幸的是,和一百年前不同,保护环境如今已经是社会的基本共识。与其去追求很难实现的“原生态”,不如探索一种人与土地相互平衡的新生态。
这对拥有8000多万人口的珠三角来说尤其重要。深圳的面积只有广州的三分之一,却是一座住着2000万人的一线大都市,高楼一栋挨一栋,人流日夜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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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样一座城市,也在全力建设公园城市和森林城市,在密集的建筑之间给自然留出空间。早在2000年,深圳就把深圳湾的海岸线规划为公园。
早期规划的潮汐湿地,是沿海红树林群落和城市融为一体的典型。但随着人类活动增多和周边环境变化,泥滩退化、外来物种侵占等问题越来越严重。
为此,相关公益项目联合红树林保护基金会,采用“基于自然的解决方案”,对退化的湿地进行生态修复。其中一项重要工作是清理外来物种无瓣海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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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最初是因为造林需要引进国内的,后来由于种种原因无节制地扩张,再加上攀附在红树林冠上的鱼藤,本土物种的生存空间被大大压缩。唯一的办法是人工干预:先清理外来物种,再用本土物种填补空出来的生态位。
这样一来,外来物种问题得到根治,本土红树的种类也增加到了28种。这个做法和西欧人工林的教训正好对应:引进单一物种、只追求造林速度,很容易埋下隐患;顺着生态系统本身的规律去修复,才能让生物多样性提高,让湿地进入良性循环。
人为干预的作用,是帮自然清除障碍,而不是取代自然。此外,公园里还新建了一套完整的科普导览系统,成了人们了解和亲近自然的课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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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普牌、躺椅、听鸟椅、拓印板等设施,都是用回收的塑料餐盒和饮料杯再生制成的,尽量体现绿色低碳和零废弃的理念。因为潮汐湿地离深圳市中心很近,很多大人和孩子都来这里看潮涨潮落,听鸟鸣虫叫。
现代人离不开城市,又向往自然,这样的湿地公园正好兼顾了两种需求。深圳湾公园潮汐湿地、四川大相岭、云南施甸和广东惠东这些项目,都属于一项始于2017年的企业公益计划。
这项计划与中华环境保护基金会合作,在全国多地开展行业环境友好和生物多样性保护项目。也是在这几年里,中国的森林和生物多样性都有了很大改善,长期存在的人地矛盾,正在出现根本性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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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再,美国约34%,印度约24%,中国已经超过25%。这个数字是从新中国成立时8.6%的低点一点点涨上来的。
森林能够恢复,靠的是能源结构的转变,靠的是对人工林教训的认识,也靠的是对关键物种和完整生态系统的持续保护。北方的“绿色长城”也好,南方城市里的红树林也好,背后都是同一个道理。
展望未来,人们希望我国的森林越来越多、越来越茂密,但这还只是一种预期,需要长期坚持保护才能实现。从塞罕坝的荒山到深圳湾的红树林,这些变化并不是什么奇迹,而是人与自然重新找到平衡之后,这片土地慢慢恢复了原有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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