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花江上》之027:两少年初宿卧龙潭,男女一炕,难坏蓝绫儿
2026-10-16 11:17·作家王天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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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龙潭,是从吉林府进入松花江上游的水路咽喉。进入卧龙潭,就是进入“柳边外”的大门了。
卧龙潭屯村落不大,却是松花江上游的重要哨口之一。只要是从松花江下游溯水而上进“柳边外”的人,都要在此驻足,打点好进山的行装后才能进山。否则,除非你直接乘坐艉艧(满语,舟船),私自闯进“柳边外”。
夜晚,卧龙潭山村除了鸡鸣狗吠和远山的狼嚎虎啸之外,万籁俱寂。
如豆的油灯火苗,微光闪烁。习惯了小康生活的蓝绫儿看着土炕说:“达尔罕,这屋子只有一铺炕,怎么睡呀?”
达尔罕倒是挺喜欢这一铺炕的环境,因而说道:“君睡炕之头,我睡炕之尾。这样好吗?”
蓝绫儿十分不情愿地说:“可是,我……不习惯和你睡在一个屋子里。”
达尔罕知道蓝绫儿胆小,故意说道:“那,我就不在这个屋子里睡。”
蓝绫儿嗫嚅着说:“可是,你走了,我害怕。”
达尔罕笑了,反问:“那可怎么办呀?”
蓝绫儿想了想,说:“要不,你还是留下来,就住在这屋子里吧。”
达尔罕高兴地搬来铺盖。蓝绫儿很认真地把自己的柳叶单刀放在火炕的中间说:“达尔罕,这刀是边界。你可别睡过了界呀! ”说完,把自己的铺盖拉到了炕梢,然后和衣钻了进去。像一只惊恐的小鸟,紧紧地裹着被子,畏缩在关东大炕的墙角落里。
达尔罕看了看中间的柳叶单刀,一口吹灭了油灯,也钻进了被窝说:“没想到这卧龙潭屯的炕上,也有楚河汉界呀!”
蓝绫儿说:“不是楚河汉界,是男女以刀为界。”说完,紧紧闭着眼睛,不再说话。
夜很黑,很静。远处有狐啼狼嗥声。蓝绫儿恐惧地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说:“达尔罕,这荒村野店阴森森冷清清的,好吓人!”
达尔罕看着漆黑的屋顶遐想着,没听见蓝绫儿的话,却自语道:“谢谢老天爷,也算给了我达尔罕一个和蓝绫儿睡在一铺炕上的机会。”
蓝绫儿说:“达尔罕你嘟哝什么?我睡不着,有些害怕!”
达尔罕说:“别怕,有我达尔罕呢!”说着,往炕中间滚了滚。
蓝绫儿立刻警惕起来,说道:“达尔罕,你别过来呀?”说着,伸手攥住了炕中间的柳叶刀。
达尔罕说:“你不是害怕吗?”黑夜里,他的眼睛亮亮地失望地看着黑暗中手握单刀的蓝绫儿。
蓝绫儿说:“可是,你过来,我更害怕。”
达尔罕说:“那我不靠近你好了。不过这里狼多, 要是听到狼叫唤,你害怕就再叫我。”说着退回了原来的地方。
蓝绫儿气哼哼地说:“死达尔罕,你别说狼不好吗?”
达尔罕说:“好,不说狼了。只是黑洞洞的,你别怕鬼就行!”
蓝绫儿大恐,生气地说:“哎呀,死达尔罕,我不理你了!”
达尔罕说:“不理拉倒。我睡了。”
蓝绫儿嗫嚅着:“达尔罕你好像……生我气了?”
达尔罕暗中一笑,说:“没,没有呀!”
蓝绫儿低声问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拖累你呀?”
达尔罕实话实说:“不!我就喜欢你楚楚可怜的样子,只有这时候,我达尔罕才有男子汉的感觉。”
蓝绫儿小心地问:“平常你就不男子汉啦?”
达尔罕说:“平常?哼!平常你总对我颐指气使的,就像个公主格格,我达尔罕只有奴仆和侍卫的份儿。”
蓝绫儿急忙告饶:“达尔罕,对不起了! ”黑暗中可怜巴巴地看着达尔罕,身子悄悄地往达尔罕跟前挪动一下。
达尔罕看了畏缩在炕梢的蓝绫儿一眼,只好装睡,并且打起了鼾声。但他侧着脸,努力看着黑暗中的蓝绫儿。
丛林中又传来了狼嗥和狐啼声。蓝绫儿更加害怕,惴惴不安地看着达尔罕,倾听着外面的动静。把“刀界”往自己跟前挪了挪。
达尔罕看见了,偷偷咧嘴一乐。
蓝绫儿低声道:“达尔罕,好哥哥,我真的好怕呀!你离我近点不好吗? ”她伸手又将柳叶单刀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达尔罕高兴得咧开了嘴巴,但依然不说话,却装作睡迷糊了的样子不断地在炕上滚来滚去,最后滚到蓝绫儿身边。蓝绫儿盼望着达尔罕离他更近一些,便装作睡着了不知道的样子,也主动往达尔罕身边凑了凑,手却握住了柳叶刀的刀柄。
达尔罕假睡了一会儿,又将自己的胳膊和腿搭到蓝绫儿身上。蓝绫儿故作不知,任由他靠近自己。一会儿,达尔罕又装作睡冷了的样子,扯着蓝绫儿的被窝要往里钻。
蓝绫儿吓了一跳,立刻把被子裹得紧紧的,也像睡得死死的样子不出声。
达尔罕不敢明目张胆,只好像说梦话似的嘟哝:“哎吆,好冷呀! ”继续往蓝绫儿身边挤。
蓝绫儿急忙用刀鞘支着达尔罕的身体,不让他靠近自己,眯着眼,从眼缝里看着他,低声说:“达尔罕,你怕冷干吗拽我的被子呀!”
达尔罕不敢吱声,只好装睡。
第二天早晨,蓝绫儿一边收拾屋子一边想起了心事,想着想着便哭出了声:“阿玛和额娘……你们原准备今年为我和达尔罕完婚的,没想到,竟然接二连三地天降大祸!如今,你们先后死于非命,撇下我蓝绫儿孤苦伶仃,叫天无门,叫地不应…… ”
正在擦拭腰刀的达尔罕看着她哭泣焦急起来,劝道:“蓝绫儿,不要老是想那些悲伤的事情,先保命要紧。”
蓝绫儿赌气地说:“保命保命,达尔罕你就知道保命!可你知道吗?我现在实在放不下额娘和阿玛的事情。”
达尔罕说道:“血海深仇,谁能放下?不过当报时则报。若不逢时,整日想它不也无益吗?”
蓝绫儿小姐性子大发,哭着说:“达尔罕,你敢教训我?难道我想我的额娘和阿玛还不行吗?呜呜…… ”
达尔罕无奈了,说道:“嗨!蓝绫儿,你平日极有主见,像个花木兰穆桂英,如今遇到大事,需要你拿主意时,你怎么反倒糊涂了呢?”
蓝绫儿耍赖:“我怎么糊涂了?你说呀……呜呜……我怎么糊涂了…… ”
达尔罕无可奈何地看着蓝绫儿号啕大哭,急得在地上直转圈子说:“你哭吧,哭得我只有拉磨的份儿啦!”
蓝绫儿哭了一阵子,擦擦眼泪说:“不哭了。我现在心情好多了。”
达尔罕说:“你心情好多了,我心情可被你闹得糟透了!”
蓝绫儿连忙道歉:“对不起达尔罕。我那阵子的心情烦躁极了,也悲伤极了。”
达尔罕长舒了一口气说:“好!你现在总该不想那些郁闷的事情了吧?”
蓝绫儿说:“可现在我想,这个蓝旗军统领奥萨怎么会如此卑鄙呢?正月里在将军府拜年时,我和额娘见过他一面,觉得他蛮好的:身材魁梧,气宇轩昂,而且对人彬彬有礼。”
达尔罕吃醋地说:“你居然那么看好他?哼,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蓝绫儿说:“谁说不是!后来听家人说,奥萨那天派丫鬟来的目的,是准备把我和额娘都接去的。”
达尔罕大惊,说道:“哎呀!幸亏我带你打猎去了,否则,连你也掉进虎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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